苏晚走后的第三天,沈吟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苏晚从路上寄来的,信封上写着“沈吟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秀工整,和药铺门口那张纸条上的一模一样。信封的边角有些皱,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被人反复握过。
沈吟坐在花厅里,拿着那封信,没有马上打开。
“阿归,”她在心里说,“苏姐姐才走了三天,信就到了。她是不是刚出城就写了?”
【……信是从城南驿站寄出的。距离京城三十里。按照时间推算,苏姑娘离开当天下午就写了这封信。】
沈吟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摩挲着。
“她写了什么?”
【……我没有看。这是你的信。】
沈吟笑了一下,撕开了信封。
信纸是淡黄色的宣纸,折了三折,边缘裁得整整齐齐。苏晚的字很好看,横平竖直,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像是在写什么重要的东西。
“阿吟:
见字如面。
我已经到清溪镇了。这里离京城一百二十里,有一个很大的药材市场。我住在一家客栈里,房间很小,但很干净。窗外有一条河,河水是清的,能看到底。小药在河里捡了好多石头,说要带回去给你看。
阿念也来了。她一路都蹲在马车上,不进去,就在车顶蹲着。风吹她的毛,她也不动,像一尊雕像。小药叫她下来,她不下来。小药说‘阿念你是不是在生气’,阿念看了她一眼,跳到她肩膀上,继续蹲着。
我买到了几种京城没有的药材。有一种叫‘忘忧草’,据说能安神,还能让人忘记烦恼。我试了一下,没有用。该记得的还是记得,该忘的忘不掉。
阿吟,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吃饭。不要因为没人盯着就不吃。慕容雪不会盯着你吃饭,她只会盯着你睡觉——不对,她连睡觉都不盯,她只会等你睡着了再偷偷看。
这是阿念说的。她说慕容雪每天晚上都会去看你,站在门口,不进去,看一会儿就走。
阿吟,你知道吗?慕容雪比你想象的要爱你。她只是不会说。
我也会回来的。等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苏晚”
沈吟看完信,眼泪掉了下来。
“阿归,”她哭着笑了,“苏姐姐说慕容雪每天晚上都来看我。”
【……是。长公主殿下每晚都会在宿主门口站一会儿。时间从一盏茶到半盏茶不等。如果宿主踢被子,她会进去帮宿主盖好。然后站在床边看一会儿。然后离开。】
“你看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长公主殿下不让说。她说‘不要让她知道’。】
沈吟擦掉眼泪,把信折好,放进了袖子里。
“阿归,苏姐姐说她在找‘想要的东西’。她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但苏姑娘说‘等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她用的词是‘找’。不是‘等’。她以前都是在等。这一次,她在找。】
沈吟沉默了很久。
“阿归,苏姐姐变了。”
【……是。她在往前走。】
沈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很好,梅树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阿归,我要回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