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走后的第一天,沈吟去了药铺。
门关了。不是那种“暂时离开一会儿”的关,门板上着锁,一把铜锁,钥匙孔朝下,锁得死死的。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暂停营业。”
字迹是苏晚的,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但沈吟注意到,“暂停”的“暂”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人犹豫了一下。
沈吟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阿归,”她在心里说,“她真的走了。”
【……是的。】
“连小药也带走了?”
【小药是苏姑娘的徒弟。苏姑娘去哪里,小药就跟去哪里。】
沈吟想起小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想起她叫“沈姐姐”时的奶音,想起她说“苏大夫从来不让人进去那个房间”时压低声音的样子。
“小药会想我的。”沈吟说。
【……会的。】
沈吟伸出手,摸了摸门板。木头是旧的,粗糙的,在阳光下晒得温热。门把手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阿归,你说苏姐姐现在到哪里了?”
【……按照脚程,应该刚出京城。走的是南门。坐的是一辆青布马车。车上有一箱药材、一箱衣物、一个旧木匣、一只白猫。】
沈吟愣了一下:“白猫?阿念跟苏姐姐走了?”
【阿念说,她要去保护苏姑娘。苏姑娘一个人,她不放心。】
沈吟的眼泪涌了出来。
阿念。她的影子。那个在奈何桥上等了三千七百年的影子。她说“我是你的影子”,但她去保护苏晚了。
“阿归,”沈吟哭着笑了,“阿念是不是喜欢苏姐姐?”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阿念临走前说了一句话——“她等了太久。我陪陪她。”】
沈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站在苏晚的药铺门口,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转身走了。
苏晚说得对。她需要时间。阿念陪着她。沈吟放心了。
下午,沈吟去了拾光书肆。
陆离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她进来,放下算盘,倒了一杯茶。
“苏晚走了。”陆离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知道?”
陆离点了点头。
“她昨晚来过。”他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站了一会儿,走了。”
沈吟的心揪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吗?”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帮我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