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五年,六月十四日
江面之上,一艘掛著大清黄龙旗的战舰顺著湍急江流,缓缓驶入黑龙江与额木尔河交匯处。
此刻,两江交匯的右岸已然被清军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一道道夯土垒砌的高墙拔地而起,顶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瞭望孔和射口,墙下深挖壕沟,沟底密布鹿砦。
墙身之上,数十座炮台一字排开,黑黝黝的红衣大炮整齐列阵,炮口直指雅克萨城的方向
隨著萨布素一声令下,炮声轰然炸响,震得江面上波涛翻涌、浪涛拍岸,江面上的大船也隨浪轻摇。
被缚双手、押在船首的伊凡?叶夫斯塔菲耶维奇?弗拉索夫抬眼望去,心中竟是悄然鬆了口气
围攻雅克萨的清军所用依旧是欧洲三十年战爭时期的围城消耗。
清军威力惊人的铸铁实弹呼啸著砸上城墙,却只撞得碎石飞溅、烟尘瀰漫,发出沉闷的钝响,隨即弹飞滚落,连一道裂痕都未能留下。
在清军层层工事围裹之中,便是那座棱堡形制的雅克萨城。
多重锐角堡寨如星芒般向外突出,斜切的墙面卸去炮弹的巨力,棱堡坚固的夯土石砌结构,任清军的火炮反覆轰击,仍是岿然不动。
雅克萨城外围的角楼与突堡互为犄角,纵然堡面已是弹痕累累,整座角面却依旧是纹丝不动,在漫天硝烟与滚滚烟尘中死死扼守著两江咽喉。
坐在小山上观察敌情的朗谈看见迎面而来的那艘大船时一愣
这不是朗廷前去勘探地形所携的船吗?去时足有三艘,此刻怎地只剩一艘?
朗谈心中顿觉不妙,连忙带人去了江岸
待朗谈赶到江岸边,大船已然缓缓靠岸,一些人正在下船
人群中,被五花大绑的伊凡?叶夫斯塔菲耶维奇?弗拉索夫尤为瞩目
朗谈看了一圈,怎么不见朗谈人影,联想种种,还以为朗廷已然阵亡,眼眶微红,抓著一个士兵的手问道
“你们的朗佐领呢?朗佐领去哪了”
那士兵似是被嚇到了一般,支支吾吾说道
“朗大人在西边打了胜仗,攻下了叫什么劳什子的睨卟朝,此番不过是派海图大人前来押送匪首,劝雅克萨的罗剎人投降来了”
“什么睨卟朝?你说的是什么?尼布潮?”
那士兵一听尼布潮三字,似是明悟一般,一拍脑袋说道
“对对对,就叫尼布潮城,当时攻陷尼布潮城时朗大人还叫来一堆蒙古王公大汗前来观看哩”
“嘖嘖嘖,哪天真是震撼无比,我和你讲,数丈的城墙。。。。就在俺面前化为齏粉,你不知。。。。。。”
“朗大人!”
正值那旗兵喋喋不休之时,海图这才姍姍来迟,从船舷下来,瞧见朗谈扯著个兵卒问
“海协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朗廷人呢?他们说攻下尼布潮?可是西边那个沙俄人的大本营尼布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