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氮。”他脱口而出。
马休和斯塔尔同时看向他。
“我们可以用液氮破坏炸药的电池。”
“液氮……”马休皱起眉,然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对啊,液氮!我知道哪里有液氮罐!”
他一把抓过矿区地图,手指戳向边缘的一个仓库。
“这里!这个仓库里就有!我之前看到过!”
“可以。”斯塔尔立刻肯定了这个方案,“炸药分布在的不同位置,我们必须尽快对所有炸药进行冷冻处理。”
马休皱起眉头,“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体积。”
工业液氮罐的体积堪比煤气罐,哪怕里面只装了一半,重量也极其惊人。
加上要前往不同的位置,单靠他们三个人,根本无法在天亮前完成搬运和部署,还要考虑到冻伤的可能性。
他们需要人手。
眼下该去哪找人?
他们不可能去求助监工,那些人就是奥格尔的眼线,一旦被他们看到,那就是一死。
斯塔尔没有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视线缓缓掠过房间。
小哑巴正坐在床上玩玩具,说是玩具,其实就是一些从矿区各处捡回来的东西。
一颗生锈的扣子,半截蜡烛,一小块被磨得发亮的石头。
都是矿工给的。
那些手,那些在黑暗中递出它们的手。
粗糙的,皲裂的,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矿灰。
递一颗扣子,递半截蜡烛,递一块石头。
递他们能递出来的一切。
这双手无疑是整座矿区里最有力的存在。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矿工。”
斯塔尔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是从他身边响起来的。
是艾露里。
雌虫从图纸上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之中,只剩一片认真。
“我们去找那些,在这片腐土里用命挖石头的人。”
去唤醒那些被压榨到麻木的灵魂,这比杀人要难上一万倍。
但艾露里决定这么做,必须这么做,他不会把任何虫当作可以随意丢弃的耗材。
他当然知道这很危险,但……
所有人都是有用的。
所有人都值得活着。
按他这些日子里的所见,矿工们心底仍存在着未被消磨殆尽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