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演得很像。”艾露里快走两步,跟在斯塔尔身侧。
“那是钱的魅力,不是演技。”斯塔尔随口回了一句,“这回买的是通行证,下回可能就是他的眼睛或手了。”
艾露里对此毫不怀疑,他甚至愿意为公爵代行,不要钱的那种。
他们在一处柜台上签到、拿安全帽和工具,斯塔尔屈起手指敲了敲帽子,这玩意儿跟纸糊的没多大区别。
还没等他们深入,前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原本嘈杂的凿击声和轰鸣声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畏缩地退向两侧。
斯塔尔差点被这些比他高一个多头的雌虫挤倒,艾露里往前上了一步,替他挡住人群。
一个监工模样的雌虫拖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是单方面的拖行,地上的矿工已经不再挣扎,只能任由粗糙的地面磨破皮肤,留下一道长长的、断续的血痕。
监工每走一步,就往那个虫身上抽一鞭子。
监工在众人面前站下,耀武扬威地嚷着:“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手脚不干净的下场!佐芬家的东西,哪怕是一块废铁,也不是你们这种贱命能碰的!”
鞭子扬起又落下,那个虫闷哼一声,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仅剩起伏的后背还证明他活着。
艾露里颤抖了一下,鞭子破空的声音,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他又开始回想了。
他下意识向前一迈,手紧紧攥住手里的铲子。
这把铲子和菲尔那日给的小铲子不一样。
它沉重、锋利,可以轻而易举劈开一张丑恶的嘴脸,且不会破坏一个小孩子的梦。
它是武器。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艾露里顿住了,他下意识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指尖陷进布料里,捏得他手臂发麻。
“别动。”斯塔尔轻声道,“看着。”
那只银色眸子里充满了寒意,死死地盯着那个监工。按着艾露里的手抖得厉害,并非如旁人一样出于恐惧,而是纯粹的杀意。
他在生气。比任何时候都要生气。
但是他不能出手,艾露里也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这里是佐芬家族的地盘,而且情况太不对劲了,一旦暴露只会前功尽弃,还有可能连累到其他人。
监工发泄完情绪,啐了一口唾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人群像受惊的鱼群一样散开,没人敢去管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矿工。
斯塔尔终于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跳。
“走。”
他逆着人群走过去。
他们穿过那些唯恐避之不及的目光,走到了那个矿工身边。
那是个雌虫,衣服已经被鞭子抽成了褴褛状,背上血肉模糊,浑身不住地颤抖着。
“还活着吗?”
见对方没有回答的力气,斯塔尔挨着污血跪下,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
很虚弱,但还活着。
旁边阴影里走出来一个虫,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卷还算干净的绷带,递了过来。
“先用这个止血。”那个雌虫压低声音说道,“别死了,尸体会被扔进废矿井的,找都找不回来。”
艾露里接过绷带,熟练地替伤者包扎。
这种程度的外伤对军雌来说是家常便饭,有充足的处理经验。但他们身处容易感染的环境,对于这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虫来说,很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