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里是前线,而且您是雄虫。”
“对啊,那是我们智慧的、伟大的、尊贵的奥古斯都·凯撒·伊里亚德陛下的旨意,我不敢不从。”
艾露里微微皱起眉,怎么听着就不像好话。他这是在讽刺什么吗?讽刺帝国数一数二的将领和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斯塔尔拿起一把小镊子,开始处理八音盒里最精细的部分。
他的手指细长,捏着零件的时候手背会浮出一条明显的青筋。手上有一些茧子,还有愈合后的浅浅伤痕。这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艾露里正看得出神之际,斯塔尔拧上了最后一个螺丝钉,“好了,试试。”
艾露里手里一沉,八音盒被斯塔尔塞了过去。他下意识低头看着那个更换过的新机芯,握着把手扭了几圈。
那首熟悉的音乐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它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也没有那种断续的沙沙声。
艾露里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看八音盒,又看看斯塔尔,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似的爱不释手。
“它看起来很贵,真的可以给我吗?”
“你不是嫌房间里太安静了睡不着吗?按我的经验,大概它一首歌的时间,你就会睡过去了。”
他居然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艾露里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这个雄虫好像真的与众不同。
虽然这个八音盒是二手的,但这是他第一次从雄虫手里收到礼物。他珍惜地一寸一寸摸过去,里面外面都研究了个遍,突然摸到一串奇怪的凹陷。
在那个复杂的机械结构附近,有一行几乎被磨损殆尽的极小刻字。艾露里把八音盒抬起来,冲着窗外落进来的光。
“这是……”艾露里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那些模糊的字母。
——“给我的小星星”?
“这个是谁给您的礼物吗?”
斯塔尔顿了顿,他欲盖弥彰地垂下视线,“大概是一个……想多管闲事的雄虫吧。可惜,他的小星星已经不需要了。”
“是您的雄父吗?”
“我没有雄父,这世界上没有雄虫能跟我有血缘关系。”斯塔尔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他把手递过去,作势要抢走,“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艾露里猛地把盒子扣到怀里。
斯塔尔一看他这反应,忍不住笑了,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开玩笑的,送出去的东西我没有要回来的习惯。”
“那我……那我就替您收着哦。”
“嗯。”
斯塔尔走回桌边,俯下身把扑克牌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洗牌。纸牌在他指间飞舞、穿插,他将洗好的牌收进抽屉里。
“房间用着还满意吗,床睡着适不适应?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艾露里果断摇摇头。
“床很好,哪里都很好,被褥也很暖和。”
就是太软了。
躺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会陷进床垫,就像陷进了雪地里。难以借力,没办法以最快的时间翻身起来,很不适应。
斯塔尔轻哼一声。
如果是文森特或者科林这种跟他常年相处的人,就能听出来他的意思。
他这是不信,艾露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信,这个谎言在他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