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赵大业是谁。
自己府上的旧人,跟了多年,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前些日子他让陈师爷拿著借据去威胁赵不全,本想著逼那小子就范,在会考府里替自己办事,可万万没想到赵不全不买帐,反倒是犟驴赵大业寻了短见,闹出了人命。
赵大业上吊的事,他听说了。
可一个破落的披甲人,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他费什么心思。
倒是这个赵不全,满脑子的弯弯绕绕,竟敢跑到府门前来闹,这让他有些意外。
“那赵不全说了什么?”
允禩问道。
陈师爷说话吞吞吐吐:
“他说···替他爹来给王爷谢恩,说他爹受了王爷的大恩,临死还念著王爷的好,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王爷的门人不认他爹,把他爹从府里打出去,他爹不怨王爷,怨他自己不爭气。”
允禩静静地听完,眉眼拧在了一起,脸色阴沉铁青。
这个赵不全,比他爹精明多了。
明著是谢恩,暗著是把廉亲王逼死旧仆的事往街面上捅。
“声誉”这东西,就是人人相传,不管是真是假,说的人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特別是关於京城这些天潢贵胄的事,在民间传播得尤为快速,再遇见那些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主,“八贤王”这个名號估计会变成“大王八”。
“打发他走。”
允禩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
“別让他跪在府门前,成什么体统。”
陈师爷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允禩叫住。
“给他点银子,让他好好安葬他爹。”
允禩低头思索道,
“传我的话,就说···太爹在府上当差多年,劳苦功高,本王心里记著。至於那些门人不懂规矩,把旧人往外赶,以至於殴打之事,本王不知情,已经重重责罚了他们,让他节哀。”
陈师爷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王爷的意思,这是要把事往底下人身上推,把他自己摘乾净。
他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后堂。
陈师爷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赵不全还跪在那里,周围的人又多了些,乌泱泱的怕不有了上百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