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按理说入不了皇上的眼,可架不住他这“铁桿八爷党”如此忠诚。
赵不全蹲著一动不动,想法子要把老头摁住,免得再让他节外生枝,不知何时会捅出弥天大祸。
“爹,”他满脸堆笑,轻声哄著,“您信儿子一回,从今儿起,您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別去,外面的事,我来应付。”
赵大业斜著眼盯著他:
“你?你能应付什么?”
“儿子能应付的事儿多了去了。”
赵不全站起来,拍著膝盖上的土,“明儿个我去一趟旗里,给参领大人拜个年,听说他家侧福晋刚生了个小子,咱得隨个份子。”
“隨份子?你哪来的钱隨份子?”
赵不全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四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不就是钱么?”
赵大业看著他手里的银子,大眼瞪了小眼:
“你、你哪来的?”
“当了俩花瓶。”
“小王八犊子!那是太太的嫁妆!”
“嫁妆能当饭吃?现世能救命,也算是值了!”
赵不全把银子又揣了回去,正色道:
“爹,您就听儿子一句,这世道,什么忠啊孝啊,都是虚的,只一样是真的,活著!只有活著才能福寿延绵,才能三妻四妾、儿孙满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大业死盯著眼前的这个儿子,打小不成器,贪財好色,油嘴滑舌,没一样拿得出手。
可今天这几句话,倒像闯荡江湖几十载,歷练了出来,也长了不少心眼儿。
“你···”
赵大业张嘴噎了许久,不知如何反驳儿子的话。
两人这边一时相对无言,胡同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著紧一声慢一声的喊:
“赵不全!赵不全在家吗?”
赵不全起身快步走到院门,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瞄了两眼。
胡同口站著两人,穿的是公门里的衣著,腰里別著腰牌,瞧著像顺天府的差人。
为首的差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赵不全?”
“正是小的,赵不全,字明远,汉军正蓝旗的,祖上跟著世祖爷入了关,正经的旗人,如假包换。”
他一口气报完家门,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殷勤,“两位爷里头请,小的一早就烧了水,沏了茶···”
“少废话!”那差人一摆手,“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