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像看准了什么似的。
我和萧逸对视一眼,同时低头,耳尖悄悄红了。
桑塔纳驶过蜿蜒乡道,终于停在擒龙村口。
爷爷一身熨得一丝不苟的中山装,如青松般立在老槐树下。
妈妈快步迎上来,递过一套崭新的校服:“秋波,快换上。”
我进房间匆匆换好。
长发披肩,蓝白校服整洁,胸前校徽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爷爷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眼里盛满笑意。
曹楠一个标准军姿上前,挺胸收腹。
老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孙子肩上的列兵衔,喉结滚动,声音哽咽:
“好……曹家又有扛枪的男儿了……”
我们一行人走向村东头的民国小楼——那是十一姑和十二姑的家,一个住三楼一个住四楼。
两位姑姑早已候在廊下。
双生姐妹,眉眼如出一辙,只凭眼角一颗小痣区分:左为芮,右为薇。
萧逸看得眼花缭乱,小声嘀咕:“这谁分得清?”
我拽他袖子,压低嗓音:“左芮右薇,记住了!错一次,罚抄《易经》三遍!”
十二姑父周卫华虽着便装,举手投足仍透着军人的利落。
他现在是湖城区人武部副部长,中校军衔。
曹楠条件反射,“啪”地立正敬礼:“首长好!”
周卫华笑着摆手:“在家,放松些。”
转头打量萧逸,嘴角微扬:“萧家小子,如今当起护卫了?”
客厅里,红木八仙桌擦得锃亮。
我郑重捧出水晶奖杯与证书。
曹楠则将三等功勋章盒轻轻放在一旁。
“省舞蹈大赛冠军!”十一姑曹薇惊喜地捧起奖杯——她曾是擒龙村民兵一排排长,说话仍带着当年点名时的干脆利落。
十二姑曹芮翻开证书,眼睛一亮:“历史竞赛也是第一?我们秋波,真是文武双全!”
她如今虽为人妇,可骨子里还是那个在民兵连打靶百发百中的姑娘。
我扬起下巴,从背包暗袋掏出那枚铜质奖章,叮当一磕:
“本小姐也有军功章!端过蓝军司令部,副司令亲手颁的!”
这般“嚣张”模样,惹得两位姑姑笑作一团。
曹芮指着我对曹薇说:“瞧这架势,跟你当年带队夺民兵比武红旗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