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这一刻,在陈书旷感知中,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一声,又一声。
能听见侯人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能听见李彦跃起时衣袂破空之声,能听见曲非烟短剑刺出时那细微的破风声响。
甚至能感知到身后那柄大刀一寸寸压下的轨跡。
李彦身在空中,狞笑著回头,瞥了眼曲非烟刺空的短剑,眼中满是嘲弄。
她的剑还远,可自己的这一刀,却是势在必得!
终於!
这个姓陈的小子终於要死在他的刀下!
这个小丫头就是下一个。
这两个搬弄是非、对他颐指气使的小毛头终於要付出代价了!
可他没看见—
曲非烟握剑的手腕,在这一刻,极其细微地一抖。
下一秒,那柄瞧来寻常的短剑,剑身竟如活物般猛然弹直、拉长!
原本不足二尺的剑身,瞬息间暴长三尺有余,好似化作了一条柔韧软带。
剑尖如毒蛇吐信,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奔李彦心口!
正是那柄让陈书旷都险些中招的软剑!
李彦瞳孔骤缩,心中已是大乱,可此刻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勉强拧身,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可软剑的妙处,便在这“柔”与“变”。
就在这瞬息片刻,曲非烟手腕再抖,那剑尖竟也跟著一弯,如影隨形地捲曲而至。
“噗嗤—
“”
剑锋入体。
李彦浑身剧震,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他能感觉到冰凉的剑尖刺破皮肉,刺入自己的腹部。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可比起痛,强烈的不甘再次占据了他精神的上风一辟邪剑谱就在眼前!
神功大成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这一刀劈实,只要杀了这白衣小子,只要————
“呃啊—!”
一念及此,李彦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不顾胸口长剑,双手握刀,將全身残余气力尽数灌入这一劈之中。
刀势未停。
反而因这濒死一搏,更添三分悽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