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旷转过头。
平日里那个娇蛮可爱、神采飞扬的少女,此刻却像一只脆弱的蝶,眼眶红红的,写满了不安与伤心。
他心中一疼,声音也不由得放柔了些:“不会。”
岳灵珊吸了吸鼻子,从发间取下一支小巧精致的银簪,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这个送你,你要日日看著,不许忘了我!更不许……不许跟你那个清儿妹妹……”她顿了顿,又像是怕他拒绝,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以后你若路过华山,能不能来看我?”
“我答应你。”这般情景下,陈书旷虽然有所触动,却不好再多说什么,以免更加刺痛岳灵珊的心。
只郑重地將银簪收入怀中。
黄昏正浓,分別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陈书旷骑著马,將岳灵珊送出华阴县城。
两人並轡而行,一路无话。
岳灵珊低著头,死死地咬著唇,不敢开口,也不敢看他。
就像在保持著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仿佛一旦她发出什么声音,便会惊动了陈书旷,提醒他停下脚步,转身离去。
这一刻,她只恨这条路太短,恨不得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可陈书旷却忽然勒停了马。
岳灵珊的心猛地一揪。
她强撑著笑顏,转过头,眼中却已是水光一片:“怎么了?就送到这儿了?”
陈书旷有些口乾,轻轻开口道:“岳女侠,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岳灵珊点点头,故作轻鬆道:“都要分开了,你就没什么要送我作纪念的么?”
“这个,送你。”
陈书旷解下绑在马侧的物事,递了过去——是个用锦布包的长条。
岳灵珊接过,只觉入手微沉。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块锦布,正是那日在水寨中搜刮来的,里面还裹著一根晶莹剔透的方头白玉杖。
而这长条的形状与分量……
应的確是那根白玉杖。
一瞬间,委屈、失望、酸楚……万般情绪如湍急的大潮,一股脑涌上岳灵珊的心头。
原来……原来在他心里,自己便只是个隨便打发的麻烦么?
竟隨手拿了件搜刮来的“战利品”,便来敷衍自己。
这算什么心意?
岳灵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险些便要落下泪来。
她接过那物事,却连打开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谢。”
岳灵珊闷闷地道了句谢,再不敢看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便头也不回地向前奔去。
泪水自眼角滑落,又被吹散在身后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