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你们瞎了么,有人来了!”
他扯著嗓子,朝著寨门的岗哨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你!”
杨明惊得浑身一震,这才想起自己的船上还有一个魔教妖人,方才高度紧张之下,竟把他给忘得一乾二净!
心急之下,反手拔剑,便欲將这何泥鰍就地斩杀,可剑只出了一半,又迟疑地停了下来。
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何泥鰍的这一声,似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回应他的,就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在空旷的湖面上飘荡、消散。
然后重新归於死寂。
杨明迟疑了一下,將手一撇,改用剑柄猛砸在何泥鰍的嘴上。
牙齿尽碎,鲜血淋漓。
他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这时,小船已悠悠地穿过了那高耸的寨门,仿佛驶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遭的雾气,竟开始缓缓散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具浮尸。
他双目圆睁,脸上仿佛凝固著死前的惊恐。
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早已流尽,只剩下发白的皮肉。
“啊!”有弟子失声惊呼。
可这声惊呼,却像是拉开了一场噩梦的序幕。
隨著雾气彻底散尽,整个洞庭水寨的全貌,终於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一座漂浮在血水之上的坟场。
浮台上,栈桥边,屋檐下,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则被开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
鲜血將浑浊的湖水染开一圈圈诡异的暗红,刺鼻的血腥味混杂著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高耸的瞭望塔上,几个负责放哨的寨眾被利箭贯穿头颅,死死地钉在木桩上,兀自保持著远眺的姿势。
“呕——”
那年纪最小的弟子再也忍耐不住,扶著船舷便剧烈地乾呕起来。
其余弟子也是面无人色,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想像过一场惨烈的血战,却从未想过,寨中会是这般地狱般的景象。
但最惊骇的並不是他们。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