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脚步声渐渐离去,温寂放松了下来,却突然被身后人长臂一揽,背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谁是你爹爹?”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哑,温寂干脆顺着力道向后一躺,整个人陷进了他的怀里。
郗崇低头,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掌住那截细腻的曲线缓缓游走,从身后埋头吻她的脖颈。
“反正不是你。”温寂声音含糊。
“是吗?”
郗崇稍稍箍紧她的腰,让她完全贴在自己身上,唇又渐渐往上,去亲她的面颊。
“那我是什么?”
他的吻蜻蜓点水一般,温寂觉得自己在被一只大狮子拱着,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她摸索着放在自己腰腹的一只手,引着它塞进那浅杏色的布料之中。
心口处像是被绷紧,郗崇的手掌覆上去,慢慢抚着她,却也不怎么急迫。温寂感觉自己又软软化开,脑中也塞了棉花似的随着他的动作沉浮。
趁着自己还没完全变成一滩不想思考的软泥,她稍稍偏过头,气息吐在他耳廓上,轻声对郗崇道,
“是心上人。”
……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傍晚。整个天色变成浓郁的橘黄,从窗外一直铺进屋内。
温寂睁开眼,室内静谧着,看着一室的浓郁橘色,挂起的纱帐泛着点点金光,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身侧的床榻是空的,郗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动了动,薄被便从身上滑落,随之而来的发丝也散了一被子。
“甘棠。”她轻唤了一声,甘棠便应声打了帘子进来。
“小姐,您醒了。”
温寂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郗崇什么时候走的?”
甘棠道,“一个时辰之前,小姐,你睡了一下午了。”
她想了想,又道,“国公爷似乎给您留了信,我看桌上笔墨有人用过了。”
温寂转头,往床上看去,就见身侧的枕面上躺着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压着自己的玉簪,簪旁还有一块墨色沉沉的玉牌。
她伸手将东西一道拿起来。那玉牌材质并不像普通墨玉,颜色要浓深很多,雕着繁复的花纹,正中刻着一个郗字,触手微凉,泛着冷冽的光。
温寂将玉牌握在手中摩挲了一下,又将视线落在纸上。
昏暗橘黄的光线下,她的手白的发光,拿着的那张纸上刀锋一样的两个字。
聘礼。
温寂盯着手上的东西看了半天,有些疑惑,将东西小心翼翼收好,准备下次见到郗崇再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
封赏宴如期举行。
殿内金碧辉煌,丝竹声声,皇帝在嘉奖三军,一片欢庆之时,忽然放下酒杯,看向郗崇,“朕与靖国公相识,算来已有近三十余年了。”
“这么多年,靖国公为国征战四方,身边却一直少人陪伴,朕每念及此,心中甚为可惜。”
此话一出,殿内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顿时滞了一息。
底下的将士们纷纷停了杯箸,看向上方,听皇帝这意思,是要在今日给将军赐婚?
有人心中立时便浮起不忿。将军位高权重,若是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没有?何须皇帝来指婚?皇帝赐婚,无非又是安插一个探子入国公府。再者若那女子是哪个世家大族之女,又有赐婚的名分,以后生下嫡子,难保不会想抢世子的位置,岂不是让将军家宅不宁?
郗崇坐于首位默不作声,众人只当他是抗拒,是碍于君臣之礼不便发作。
慕辰坐在远处,看着男人挺括背影,此刻心中却有些复杂难言。
近来他总觉得将军在他心中的地位下降了一点,他们家家训第一条便是对媳妇好,不沾花惹草,他一直以为将军也是这样的人。
可之前那个少女,还有前几日在酒楼看到被将军抱在怀里的女郎…他隐隐觉得,将军似乎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今皇帝又要赐婚,岂不是又要让一个无辜的女郎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