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的唇抿得发白,“殿下的困难迫在眉睫,我…帮不了殿下什么。”
她这一次却强撑着没有落泪,却比以往装柔弱时更显得脆弱。
顾谨放柔了声音,“你又何苦如此,大不了…”他却停顿了一下,“大不了…我们在想些别的法子。”
温寂似有感动,却低声道,“殿下是该想想别的法子了,他…并未将证据直接交到我手上,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反悔的可能。”
她看上去再聪颖也比不过郗崇的心机,走投无路也只能行此下策。
“这个奸诈之徒。”顾谨忍不住踱起步来,“不愧玩的一把好权术,连父皇都奈何不了他,他占了你的身子,就这般轻飘飘画一张饼给你?岂不是他想反悔便能反悔?简直欺人太甚!”
温寂轻声,“靖国公似乎喜欢我,我可以…”说着她突然止住了声音,似乎也说不下去了。
“我不准。”顾谨忽然转身握住她的双肩,他道,“让他反悔去,若是连个女人都护不住,我要那个位置有何用?!”
温寂一怔,没想到他突然硬气了一回。她微微蹙眉,“可这事不解决…殿下恐要沾上勾结敌寇的罪名…”
顾谨胸中一腔热血像是瞬间被浇熄,他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咬牙,“即便如此…也不能让你白白受这等折辱,你已为我做了太多…我还不至于卑鄙到要靠女子清白来保全自己。”
他话音落下,温寂眼眶顿时泛红,忽然猛地扑入顾谨怀中。顾谨被她一撞半退了一步,下意识想抬手回抱,可手臂刚抬起,又想起她身上那些红痕,一时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虚虚握住她的双肩。
温寂声音哽咽断续,“有殿下这句话,我便知道,自己没有喜欢错人,女子贞洁何等重要,我…我实在无颜…”
“但情意是相互的,我亦不想看到殿下和我们一起经营的一切就此被毁…若殿下实在想不到法子我…”她说着又有些抽泣。
顾谨一时心头千百般滋味,未曾想到有人利用自己的白月光诱了自己犯了大错,而温寂一开始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竟然陪了他这么久,甚至不惜如此牺牲来保全他。
他心中起了些莫名的信念,如何都不能在让她再去与郗崇周旋。
……
等人离去,顾谨独自坐在案前揉着额头,李中带着小太监进来,重新上了茶水。
“殿下,您看上去忧思过甚,还需保重身体啊。”
顾谨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如今却又开始想那件事应该如何收尾,他道,“那个瘦马,已经安排妥当了?”
李中面上微露难色,道,“刚得了消息,靖国公手下有个将士送了人去,不仅人被原封退回,还被靖国公降了职罚了一顿,殿下,恐怕…不能再送了。”
顾谨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这个奸臣!”
李中窥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奴才有些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李中道,“二小姐不是为了殿下去求了…”
顾谨打断他,“我不会让她再去。”
李中眼中微光闪过,“殿下怜惜二小姐,不让二小姐再去涉险,自是仁义。可奴才斗胆以为…此举,或许反而不全是为了二小姐好。”
顾谨凝眉,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李中道,“殿下有没有想过,二小姐如今已经到了适嫁之龄,论理,原本二小姐是要做咱们殿中之人。如今…此事之后,纵使二小姐全然是为殿下所迫,一片赤诚忠心,可终究…名节有瑕,恐不能再进殿下内院了。”
顾谨眼瞳一缩,他并未想到这一层。
温寂本就想做他的皇子妃,如今她为自己牺牲至此,自己于情于理怎么都不能因此嫌弃于她。可那痕迹…想到她和郗崇睡过,又让他想起前皇后。
李中察言观色,继续道,“奴才的意思,自然不是让二小姐无名无分地跟着靖国公。靖国公如今推拒了其他人送的美人,想来对二小姐正在兴头上,这权力有了,心中所念的美人却求而不得,岂不心焦?”
“殿下不如…顺水推舟,向陛下请旨,将二小姐许配给靖国公为正妻。”
顾谨怒道,“你这个阉奴,郗崇如此折辱于她,我还要亲手将她送入虎口,让他称心如意不成?”他未说出口的是,即便他对温寂算不上完全的男女之情,也绝不愿意见她喜欢上别人。
李中忙道,“殿下息怒,殿下您想,靖国公三月后便又要再赴北境,即便即刻成婚,满打满算也只会有两月左右的相处时间,到时候二小姐自然是留在京中,又哪需要与他过多周旋?”
见顾谨面色有些缓和,他又道,“二小姐一直是争强好胜之人,除了对殿下的心意,对旁人何曾假以辞色?就算嫁娶估计也是为了给您结一强援,而国公夫人之位尊崇,左不会亏待二小姐。”
“再者,”他顿了顿,又道,“咱们陛下不是正为如何封赏靖国公而烦忧吗?殿下此举解了陛下赏无可赏的燃眉之急,从此,陛下心中,岂不对殿下更添一分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