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身子还有些不适,正躺着呢,您请坐。”
甘棠端了个绣凳放到不远处,温寂听上去有些病弱的声音已经从帐中飘出来,“姨母来了…恕二娘不能起身相迎,实在是失礼了。”说着还轻咳了两声。
温寂的姨母大舒氏是舒氏的胞姐,身形要比舒氏瘦高一些,穿着一身宝蓝色缎面裙,显得端庄温和。此时刚落座,闻言便关切地起身,朝床榻方向走了两步,“快让姨母瞧瞧,怎么病得这样重?可请医师来看过了?”
温寂隔着帐幔见她起身,三下两下便将外衫脱了,丢到身后,又咳了几声,声音柔柔,“看过了,说是需得静养,姨母还是不要靠近为好,我还未穿衣,怕过了病气给姨母。”
帐幔朦胧,大舒氏隐约见她一段白皙手臂在帐中晃动,又听她这么说,怕她着凉,便停了脚步退回绣凳上,语气满是心疼,“你这孩子,病了也不好好穿着衣裳,仔细再着凉。”
温寂觉得郗崇动了动,头皮顿时有些发麻,此时只得胡言乱语,“医师说是内里热症,需得…适当发散,不宜捂得太严实。”一边悄悄将薄被往上拉了拉。
“原是如此。”大舒氏点点头,信了。
密闭的空间内满是女子馨香的气息,郗崇将搭在自己脸上还带着体温的外衫取下放到一旁,视线转回,就自然而然地见到一段白玉一般的背脊,再往上,又是短短一截浅杏色的抹胸。
她的后腰上有两个明显的腰窝,上一次夜间,光影昏暗,被剥开的时候却并未注意到。
温寂还在与姨母周旋。
大舒氏声音也有些犹豫,道,“二娘,灵霞…是不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她没想到自己这女儿做了不少糊涂事,听她的丫鬟说她最喜欢针对温寂,也不知道温寂是不是借病不想见自己,但如此看大概是真的病了。但如今温寂受封了郡主,无论如何也要过来探望一番。
温寂这姨母性格要比舒氏懦弱些,但也算不得坏心,她开口,正欲随便宽慰几句,“姨…”
话音未落,她浑身一颤,突然止住了声音。
一只大手从身后无声无息地探了过来,从侧边握住了她的纤细的腰身。
温寂瞬间觉得软了半边身子,神思都跟着他的指腹滑动,男人拇指缓缓丈量着,压在了她一边凹陷的腰窝上。
帐外,大舒氏见她话说到一半停住,疑惑道,“二娘?”
那只大手停了下来,温寂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又虚虚地咳了两声,尽量平稳道,“姨母不必挂心,我与舒妹妹…并无什么龃龉。”
该讨的债也讨完了,她并没有牵连长辈的想法。
大舒氏舒了一口气,也接下了这个台阶,说话便随意了一些,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道,“我听你母亲说,近来正在为你相看亲事?你如今是郡主了,可要好好斟酌一番,心里…可有什么中意的人选?”
“还…还没有,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实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郗崇那只掐在她腰窝的手又从身后渐渐向前,将她环住,掌心完全覆上了她柔软的小腹。
温寂忙轻摁住他想要继续探寻的手。
她力道不重,纤细手指搭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又将他大掌笼在自己身体和手之间,郗崇察觉到她不愿,没有继续动作。
他的手便停在了原处,温寂垂眸悄悄看了一眼,只觉得两人肤色对比有些明显。
“还是你省心。”大舒氏叹了一声。
两人又随口说了两句家常。温寂渐渐习惯了男人手掌的存在,边说着边捏起他修长的手指来。
光线昏朦,纱帐之内的两人一坐一卧,一个在说,一个在听,手却交叠在一起,十指纠缠,竟莫名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温馨。
只今日老天爷似乎打定主意不想让温寂好过。大舒氏起了身,想到她病了不好多聊,正准备告辞,目光在室内随意一看,忽然停在了窗边的藤椅上。
“你这孩子,生了病怎么还做针线活?”她说着,便朝那藤椅走了过去。
温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团雪白的布料还堆在藤椅上,有些乱,大舒氏近了前,一眼扫过,“这是…?”
怎么是件男子里衣。
隔着纱幔,温寂硬着头皮道,“做给爹爹的。”
她从来没叫过丞相爹,此时就当没这个人,如果说是做给父亲的那再送给郗崇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她指尖下的手并没有因这句话移动,温寂看不到身后郗崇的表情,便也没有过多关注,专心将注意力系在帐外的姨母身上。只求她千万不要心血来潮拿起来细看,那尺寸一看就完全不同。
大舒氏听了,点头道,“你有这份孝心是好的,但眼下还是养好身子要紧,姨母也不多叨扰你了,你好生歇着吧。”
听到这句话,温寂终是暗暗松了口气,她轻轻嗯了一声,换来甘棠送姨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