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恐惧感席卷全身,压迫着她的神经,让她一次次的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也只是在三日“熬鹰”似的刑罚后,“水刑”的第一日而已。
黑暗、阴冷、潮湿…还有死寂,这是李静宵被关进来的第四天,她已经彻底崩溃了。
话说回来…
以往…她觉得她不过是一个解烦营的寻常校尉,她没有什么可以珍惜的,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
她甚至觉得,她能够洒脱的面对这一切,可现在看来,她似乎过于高估了自己。
至少…在这水刑下,她连半日都没有熬过去!
此刻,李静宵已经从“水刑”的房间走出回到了自己的狱室,她蜷缩着身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脊梁上感觉到有东西在缓慢蠕动,这让她吓了一跳。
看清楚才发现,这不过是牢狱间的石壁上渗出来的细小的涓流。
可在李静宵看来,就仿佛从冬眠中苏醒的毒蛇一般…
这细小的涓流让她回忆起这半日经手的,仅仅半天的水刑,那种冰冷、潮湿、窒息似乎已经由面颊,侵蚀到了他的骨髓,侵蚀到了他的全身。
『郡主,对不起——』
『我真的扛不住了——』
心头喃喃的自语。
忽然间,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响动。
“公子,她便是李静宵——”
来人是关麟,随着这一道诸葛恪的声音,关麟往前走了几步,油灯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他的身形。
同时传出的是他轻声的话语,“李姑娘是现在说,还是缓一会儿再说…”
李静宵怔了一下,她抬起头看清楚了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公子。
她不认识关麟,自然也无法仅仅从“公子”二字就分析出来人的身份。
只不过,她很清楚的,能用“水刑”那种刑法瓦解她心头最后一份坚持的,一定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唯求你能把我父母从东吴接过来,否则…东吴的解烦营,会杀了他们!”
随着李静宵的话。
关麟眨巴了下眼睛,他没有回应救李静宵父母的事儿,而是重复着提出了三个最敏感,也最关键的字眼:
——“解烦营!”
“是…”李静宵喃喃道:“解烦营是东吴的情报机构,统领是孙夫人,其中的间谍…均为女人,孙夫人带到巴蜀的百余持剑侍女,包括我在内,均是解烦营的校尉!我们的目的是…是渗透到各个蜀中重臣的府邸中,李严将军府的是我,诸葛军师府邸的也有…是…蚕儿!”
唔…
随着李静宵的话,关麟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下意识的,他心头喃喃。
——『想不到,孙尚香…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蚕儿?就连诸葛军师的府邸也被东吴的女谍渗透了么?』
…
…
成都,军师将军诸葛亮的府邸内。
一名唤作“蚕儿”的女婢亲手做了一盘焦黄的胡饼,端来放在案几上。
诸葛亮坐在案几后,一边看着公文,一边随手拿起一个胡饼,咬了一大口。
蚕儿坐在案几旁,又兴奋又有些紧张:“老爷,这胡饼…做的还好吃么?”
诸葛亮的心思仿佛都在书上,面对蚕儿的问话,只是下意识的回道:“当然好吃,夫人做的胡饼,我一向最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