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柚轻轻拍了拍墓碑,笑著:“你说是吧?奶奶。”
“…然后家里就你一个人了?”许澈问。
“我那时候都多大了…十五?还是十六?都是大人了,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白麓柚蛮无所谓的。
但是许澈想了下,其实也就徐久久那个年纪吧?
“况且妈妈虽然在外边儿工作,可只要有空都会回来呀,还会带好吃的呢!闽东的鱼丸你没吃过吧?”白麓柚说。
许澈笑笑:“还真没。”
说到这里。
白麓柚忽然不自然的沉默了下,然后目光扫过许澈,张张嘴,却没能说话。
许澈:“…怎么了?”
“…就是。”
既然许澈问了,白麓柚就开始说:“你也许忘了,但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会去禹杭教书吧?”
“记得。”许澈说:“你说有故事的,但太长了,有机会再跟我讲。”
白麓柚眉眼弯弯:“你还记得呀…其实骗你的,故事根本就不长…”
“所以现在是有机会了吗?”许澈问。
白麓柚轻轻抿唇。
其实她不太想提这种事儿,说出来就像是自己在卖可怜求安慰一样,她也不想別人…不想许澈为了安慰她而费心思苦恼。
可是人都在这儿了,踏在这片故乡的土地上,白麓柚就是很想说。
他已经见过妈妈、爷爷奶奶,跟爸爸,总要说的。
“我大学之前,妈妈都没事儿,我估计出去跑个一千米,她跑得比我都快…但是在我念大学的时候,她得病了,这里出血。”
白麓柚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进了重症监护室,然后说就是脑门一黑,一脚踩空,就站不起来了…直到现在,也还没能站起来。不过还好,人是保住的,但要像以前一样再东奔西跑是不行了…”
许澈安静的听,白麓柚安静的说:
“当时我在准备考研…我从上大学前就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所以想当老师,图个安稳……”
“我还想著,等我考完了,妈妈也就不用这么累了…到时候可以我跟妈妈都留在淳县,隨便找个什么活干,当个开心的小老太太。”
“谁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呀…我都懵了。”
“我跟我妈说,要不我不考了吧。”
“但妈妈拉著我的手说,想干什么就要去干。再说了现在当老师光靠本科文凭也不怎么行了…”
“然后我们就把家里的房给卖了…很老的房子,没几个钱。但卖肯定是要卖的,家里的经济来源没了,妈妈还要付医药费…还欠著別人钱……”
关於这点,许澈其实老早就奇怪过。
小白老师说过她在禹杭是租房,而淳县才是老家…那老家,至少得有家吧…怎么来这儿还要住酒店呢?
因为当时就猜到有內情,所以也没多问。
“我妈从我小时候开始,就靠一个人打工养活全家,是很要强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