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风雪渐息,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抹开,露出高原特有仿佛被圣水洗涤过的湛蓝天空。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照耀着千疮百孔的冰谷,以及谷中那泾渭分明的两方。
一方,幽蓝色的光茧依旧静静悬浮于半倾的祭坛之上,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卵。
陈曦依旧立于雪峰之巅,周身气息圆融,与天地与脚下这片被星辰秩序锁链隐隐笼罩的高原融为一体。
双眸微阖,似在调息,又似在以格物神识遥遥感应护持着光茧内的白起,防备着任何可能的意外。
而在他脚下不远处的雪地上,十一名佛门高僧依旧被闪烁着星辉的秩序锁链紧紧捆缚,如同冰雕般动弹不得。
他们面色或蜡黄,或灰败,原本宝相庄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屈辱愤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为首的古老僧闭目不言,仿佛已入枯禅,但其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极不平静。
文明的辉光如同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他们与佛国本源的联系,也压制着他们试图冲开封印的努力。
时间,在这诡异的平静中一点点流逝。
忽然,陈曦若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望向西方的天际。
只见极远之处,云海翻涌,道道祥瑞之气弥漫开来,并非大军压境的肃杀,而是一种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庄严。
下一刻,一片纯净的莲台虚影破开云层,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身形窈窕面容慈悲柔美的女菩萨。
其头戴宝冠,身披素白纱衣,璎珞垂珠,手托净瓶,瓶中杨柳枝青翠欲滴。
周身并无耀眼神光,却自有一股净化人心抚慰灵魂的祥和气息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狂暴后残留的天地煞气与共工意志碎片,都似乎被悄然抚平了几分。
正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观音驾临,并未直接落入冰谷,而是停驻在半空之中,宝相庄严,目光平和地看向雪峰之上的陈曦,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南无阿弥陀佛。陈曦帝师,别来无恙。灵山一别,未想今日在此地重逢,竟是这般光景。”
陈曦神色不变,微微颔首致意:
“观音尊者亲至,陈某有失远迎。不知尊者此来,是为叙旧,还是为门下弟子?”
他话语直接,点明主题,毫无迂回之意。
观音菩萨目光扫过下方被缚的十一名同门,眼中慈悲之意更浓,却并无怒色,只是缓声道:
“帝师何必明知故问。此十一位师弟,奉世尊法旨,于此雪山清修,看守上古遗祸,免其遗毒苍生。帝师纵有争端,亦不该擅动干戈,以雷霆手段镇压囚禁,岂不有违上天好生之德,亦伤我儒佛两家和气?”
她言辞恳切,立足于看守遗祸免毒苍生的大义,又将冲突定性为伤和气,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化解干戈。
陈曦闻言,却是淡然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洞彻世事的清明:
“尊者此言差矣。若论看守,此地乃无主雪山,何时成了佛门清修之地?若论遗祸,共工之力固然暴戾,然天地万物,存在即有理,堵不如疏,压不如导。佛门欲以封印永绝后患,殊不知刚极易折,反酿今日之祸端。”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沉:“至于擅动干戈。。。。。。尊者门下,先是拦截我探查小队,阻我记录天地数据;后又在我麾下将士引动传承之时,屡次出手干扰,欲行毁坏之举。此等行径,是谓清修?是谓免毒苍生?还是。。。。。。觊觎机缘,不容外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