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辽城春日,冰雪消尽,黑土酥软。
城内坊市间,人流渐稠。
虽不复昔年高句丽王都的浮华,却另有一种扎实于废墟中新生的活力。
粥棚仍未撤去,却多了几个售卖粗布、陶器、新制农具的摊档,间或有从中原运来的盐铁茶帛,引得不少胆大的平民驻足询价,以物易物或用新发的工钱购买。
蒙学堂的朗朗读书声已成了辽城一景,偶尔有高句丽老儒经过,闻听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句,神色复杂,驻足良久,终是摇头叹息,蹒跚而去,背影萧索,却也不再似最初那般充满戾气。
都护府衙,如今已换了辽东道节度使府的匾额,气象更为森严。
陈曦坐镇其中,每日处理的文书如雪片般飞来。
诸葛亮总揽政务,将各项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新划分的州县官吏逐渐到位,税赋、律法、工造、农事渐次铺开,虽千头万绪,却忙而不乱。
程咬金负责军务,整训降卒,调度防务,将军屯之事办得红红火火,偶尔吹胡子瞪眼,却也能将一应军务处置得妥妥帖帖。
李绩则专注于与新罗、靺鞨等周边势力的交涉,恩威并施,稳住边疆。
一切似乎都已步入正轨,辽东大地正以一种超乎预料的速度,吮吸着战后的养分,缓慢愈合着伤口,并尝试着融入大唐的肌体。
然而,陈曦的心思,却从未完全局限于这辽东一隅。
水镜之术时时映照东海波涛,巡海水师的斥候日夜不休,关于扶桑的一切情报,无论巨细,皆汇总于他的案头。
那隔海相望的狼子,绝不会因一次挫败而死心。
其国内主战派的叫嚣阴阳寮的异动各大名私下的串联乃至造船工坊的加紧赶工。。。。。。
一切迹象都表明,更大的风暴正在海那边酝酿。
朝堂已决意东征,圣旨不日将至。
他这位被钦点的东征扶桑诸军事总管,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千钧。
跨海远征,非同小可。
舰船、水师、粮草、舆图、天时、地利。。。。。。需筹备之事浩如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