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青幔骡车驶出颍川地界,官道渐阔,两旁沃野千里,春耕正忙。
车轱辘碾过新铺的黄土,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如同为这趟突如其来的远征定下基调。
王玄策坐于车辕一侧,依旧难掩兴奋,目光不断扫过沿途景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虚划,似在推演着什么军阵图形。
子业沉默驾车,气息与身下骡车脚下大地几乎融为一体,稳得令人心静。
陈曦端坐车内,双眸微阖,神念却如无形蛛网,早已铺散开去。
笼罩方圆百里,山川地势、人流物候皆映照心湖,与识海中《文王后天六十四卦》的推演相互印证,不断优化着前行路线与对未来局势的预判。
就在骡车即将驶入一片丘陵地带,颍川最后一座界碑已被远远抛在身后之时——
东北天际,忽有一片闲云悠然飘至,其速不快,却倏忽间便已悬于骡车前方官道之上。
云气散开,一道慵懒身影斜卧云头,手提朱红酒葫芦,衣衫略显松散,眼神迷离似醉非醉,不是鬼才郭嘉又是何人?
“吁——”
子业轻轻一拉缰绳,骡车平稳停下。
陈曦推开车门,踏足实地,对着云头那身影拱手一笑:
“奉孝先生倒是清闲,在此阻我去路。”
郭嘉自云头翻身落下,脚步略有虚浮,却恰好站稳,灌了口酒,哈着酒气道:
“子川远行,凶险未卜,嘉岂能不來送上一送?顺便…讨几杯践行酒喝。”
说着,目光似无意般扫过车辕上的王玄策,在其略显激动紧张的脸上一顿,闪过一丝了然笑意,又看向沉凝如山的子业,最后落回陈曦身上。
“先生既来,酒自是管够。”
陈曦自车内取出一坛尚未开封的颍川土酿,拍开泥封,酒香虽不如长安烧刀子烈,却也醇厚绵长。
郭嘉也不客气,接过酒坛,对着坛口便痛饮一番,酒液沾湿前襟也浑不在意。
“痛快!”
放下酒坛,他抹了把嘴,脸上醉意更浓,眼神却陡然清亮了一瞬,盯着陈曦:
“参军?李药师倒是会找人。也好,那辽东苦寒之地,煞气冲天,正需你这般气血旺盛、又扛得住揍的去压一压。”
言语戏谑,仿佛只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