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子川兄此番可谓石破天惊,长安怕是已翻天覆地了。”
李怀仁最为沉稳,只是拱手道:“恭喜子川,圣道乃成。”
陈曦摇头失笑:“虚名而已,你我兄弟,一如往昔。今日你们谁都不许走,定要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着,他便引着三人,向书院内部走去。
子业默不作声,落后数步跟着。
并未去什么奢华宴厅,陈曦径直将他们带到了百工学堂后面一处临崖的开阔石台。
此处视野极佳,可远眺颍川城郭与苍茫大地。
石台上早已设好一张朴素的石桌,几个树墩充作坐凳。
阿福早已得讯,带着几个伶俐的仆役,飞快地摆上了几样精致的颍川特色小菜,更有一坛方才程处默带来的、泥封已开的长安烧刀子,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哈哈!这就对了嘛!大块肉,大碗酒,才是爷们儿该有的样子!那些繁文缛节的宴席,吃得憋屈!”
程处默眼睛放光,毫不客气地抓起酒坛,先给陈曦满上,再给自己和长孙冲、李怀仁倒上粗瓷海碗。
“来!第一碗,贺子川兄晋位亚圣,书院开山!”
程处默端起海碗,声若洪钟。
四人碰碗,陈曦亦不推辞,仰头将那辛辣烈酒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的暖流自喉入腹,驱散了春夜的微寒,也似乎将方才那亚圣的威严与疏离冲淡了几分,兄弟间的情谊重新变得真切滚烫。
几碗烈酒下肚,气氛愈发酣畅。
程处默黝黑的脸上已泛起红光,话也多了起来,他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述他们一路快马加鞭赶来颍川的见闻,抱怨着官道某个驿站的劣酒,吹嘘着自己差点一斧头劈了拦路的蠢贼。
长孙冲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或调侃程处默的莽撞,言语间依旧带着世家子的矜持,却比在长安时放松了许多。
李怀仁话不多,只是听着,偶尔抿一口酒,嘴角带笑。
酒过三巡,程处默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脸上那惫懒玩笑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凝重:
“子川兄,说起来,兄弟几个这次过来,除了给你道喜,也确实…听到了些风声。”
陈曦放下酒碗,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哦?长安又有什么新鲜事?”
程处默凑近了些,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那股悍勇之气,声音压得更低:
“是陛下那边…俺老子前几日被召进宫,回来后就嘀嘀咕咕,说什么快了快了…俺悄悄听了两耳朵,好像是…陛下对高句丽那边,已经快忍到头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军人对战争的敏锐光泽:
“辽东那片地方,前朝三次折戟沉沙,死了多少好儿郎?陛下可是心心念念要雪耻的!听说兵部、户部最近暗地里动作不断,粮草、军械都在往幽州那边悄悄汇集…估摸着,等秋收粮足,最迟明年开春,怕是就要动真格的了!”
长孙冲在一旁轻轻点头,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