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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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暮色四合，长安城巍峨的轮廓在最后一抹残阳里沉默矗立。

黄土官道上，陈曦一行人踏着疲惫却踏实的步伐，回到了国子监那庄严肃穆的朱漆大门前。

门房小吏早已得了信，远远瞧见人影便飞奔入内通传。

刚踏过门槛，便见孔颖达一身庄重紫袍，玉带悬垂，竟亲自迎到了前庭古柏森森的庭院中。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霜白的鬓角和温润的脸上，映出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激赏。

“子川！辛苦了！”

孔颖达未等陈曦行礼，便已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陈曦的手臂，力道透着激动。

“李岩他们已先行回报！蓝田塬上，水车新犁，省力惠民！老农感激涕零，此情此景，老夫虽未能亲见，然闻之亦心潮澎湃，感同身受！”

“格物之道，知行合一！子川，你不仅开学问之新途，更将此道真正落于乡土，惠及生民！此乃经世致用之绝大功德！老夫忝为国子监祭酒，能得子川于此传道，实乃学宫之幸，文脉之幸！”

赞誉如潮，发自肺腑。

陈曦深深一揖，青衫拂地，姿态恭谨：

“祭酒大人言重了。此皆诸生向学之心、体察民情之志使然，更有蓝田父老淳朴辛劳，方成此事。曦不过略尽引导之责，岂敢居功？祭酒与诸位先生期许，曦唯恐有负。”

他直起身，胸中浩然气因这学宫认同与乡土愿力的滋养而微微鼓荡，沉凝精纯。

日光下的国子监，文华之气氤氲，千年沉淀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祭酒大人与诸位先生厚爱，曦铭记于心。此行确也发现几处农具尚可改进的细微之处，待曦整理思绪，再与诸生及工部匠作参详，务求尽善尽美，早日惠及更多乡梓。”

他语气平和，只谈格物，只论农桑，将世家隐忧，完美地掩藏于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

孔颖达不疑有他，抚须大笑：

“好！好！子川务实，老夫心甚慰！今日奔波辛苦，快带弟子们回去歇息，来日方长！”

又勉励了李岩等人几句，孔颖达才在几位博士簇拥下转身离去。

暮色渐浓，国子监内点起了灯火，映照着归心似箭的学子身影。

陈曦带着陈子凡与四健将，沉默地踏上了归家之路。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盛世的轮廓，可这璀璨之下涌动的暗流，唯有身处其中者方能感受那刺骨的寒意。

回到城南小院，关上那扇隔绝喧嚣的竹篱门扉。

院中竹影婆娑，在初升的月色下沙沙作响，平添几分清寂。

陈子凡得了师父默许，抱着他那宝贝玉盒，一头扎进侧院书房，继续鼓捣他的火子雷去了。

陈曦独立庭中，夜风带着秋凉拂过面颊。

抬头望向无垠夜空，星子疏朗。

世家之毒，佛寺之蠹，北境烽火，长安潜流。。。。。。。。

这煌煌大唐，金玉其外，内里的病灶已然深重。

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

然而，知道又如何？

实力，还远远不够！

而他眼下所能倚仗的，却唯有自身！

“呼。。。。。。”

一口悠长的气息吐出，胸中杂念尽去，唯余一片冰心澄澈。

他不再犹豫，转身步入静室，心念沟通掌心那芥尘寰印记。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