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也替我告知克莱门女士,我要去找阿玖了。”
*
“信?”
薇佩尔从渡鸦口中取走信件,吃了一股这肥鸟飞走的灰尘尾气后,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扫了一眼信封,它便知这又是根本不需要回信的单方面通知。
它动作缓慢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读完却令它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是它雇去寻找岑玖踪迹的佣兵发来的消息汇报,而是西奥多尔这家伙终于表示要去新大陆了。
说来那些领了钱的佣兵也总是爱传错误消息,老说什么有个奇怪的家伙自称是阿玖的追随者,搞得有关她的消息被混淆了不少,几乎没几条有用的。
“哈……无聊,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手中信纸被揉成一团,划过一片杂乱的瓶罐,薇佩尔随手将其丢入了壁炉中,紧盯着纸团燃为一堆无用的灰烬,如它日渐失望麻木的内心。
不可信,就和那个女巫口中的预言一样不可信。
克莱门到底有什么可以证明她的预知是一定准确的?据自己所知,她对外一直更出名的是炼金能力吧?
它会靠自己累积下的能力去找到阿玖,再完善身上需要冬蛰的缺点,这样以后就能全年不断地陪在阿玖身边,去做更多想做的事情。
哪怕这会折损它的寿命。
摇晃试管,瓶中深色液体即将见空,薇佩尔不耐地“啧”了一声,随后不情不愿地卷起衣袖,露出带着数道浅粉划痕的手腕。
熟练地绑好布条固定,它精准找到两条划痕之间未开刀过的皮肤,黑色的甲片利落一划,血液汩汩流入备好的玻璃器皿中。
这个实验的素材需要从自己的身上取,才能获得精准的测试效果。
接着是枯燥重复的实验与数据记录,它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试剂变化,唯恐错过任何一个能找到突破口的变化。
但,有什么不属于此间的存在降临了——
它缓慢地仰起头,似乎存在无法观测的庞然大物正压在上方那般。
……
新纪五三五年,四月。
走出船舱的那一刻,德曼托便立刻确认了一件事:传闻中这里一年降雨时间不到十天的传闻是真的。
和圣雷维尔的任何一个地方比,这里的空气干燥吸入一口就像是要刮伤口舌。
这是一片神奇的干燥沃土。
和四周初到新大陆的乘客一般,他抿紧嘴唇,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皱着一张脸来到了新帕查坎联邦的海关检查处。
他缀在有如肠子般弯曲折叠队尾,手一直掐紧外衣兜中交叠的柔软纸张。
“这位、这位先生,麻烦请出来,配合一下我们的检查。”
很幸运的,德曼托不用排这个长队,巡查的守卫语气戒备用带有口音的艾尔通用语叫住了他,希望他出来做个惯例的抽查。
身型高大、脸带伤疤、止不住的冰冷气场……守卫一下就注意到了这个周围空出一片距离的男青年,并与同伴行了个“见机行事”的眼色。
与守卫对视了一眼,确认对方是在指自己,这名可疑的男青年便同样用艾尔语回应:“好的。”
出乎守卫意料,他相当地配合检查,手中箱子装的是常见日用品,比如布料、梳洗工具、种子等相当朴素的东西,证件也没有可疑之处,甚至还有三大正教之一的戳记,代表其曾在教会担任过职务。
不过心眼还是要留的,他这个外貌……在城内活动时肯定会有同僚多加注意。
“欢迎来到金瓯城。”检查完毕,守卫点头,示意他立刻从另一侧出口离开。
但对方却没有动,而是向这边靠近了半步,向守卫们表示:“抱歉,我在找我的家人,请问你对这个画像上的人有什么印象吗?”
*
“大叔,就是这里了!”
带路的几个小孩穿戴着部落特有的兽骨饰品,跑在前头叮当响,用熟练的艾尔语指着前方笑哈哈:“这个小花咪咪面包房——!!我们见过以前挂在店里的超大画像,上面的小花咪咪妈妈长得和你那张画里的姐姐特别像!”
“嗯,谢谢你们。”看着这些孩子闪闪发亮的眼神,德曼托按照约定好的那样,给出合适的酬金。
不多,恰好允许她们每个孩子去买能吃一周的零食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