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应了句,微月随几人一同踏上船,船身离岸,一片朦胧中,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燕州城。
与此同时,行陆路南下的赵观庭与微月走不同方向,没有出城,而是从远郊走山路,扮作农家翻山越岭。
人越少越不会引起注意,带着百来号人的赵观庭在半道就决定兵分两路,由武德领着另一队人马先走。
等他们走远后,赵观庭本欲按照原计划进行,可缰绳一拉,他立即变了主意,叫了个人作领头继续往前走,他则掉转马头,往青山县的方向奔腾而去。
他还是放心不下,哪怕季凛武功高强,哪怕一直以来,赵乾的决定都很周全。
可若是有个万一呢?
赵观庭心中七上八下,隐隐觉得赵乾在瞒着他什么。
回青山县的路途不算顺利,他好几次差点与官兵正面相迎,好在周围地势险峻,丛林密集,他险险躲过,下了马按照记忆回到篱笆院,却是人去茶凉。
在发现屋外有打斗痕迹后,赵观庭的心提到了半空,他一路沿着痕迹追踪,时时注意周围的动静,终于在一处斜坡停下。
斜坡深不见底,赵观庭凝神望着黑暗,蹲下查看周边情况,最终在一片沾血的叶子上发现蛛丝马迹。
而后他发现,沾血的叶子不只一片,而是一堆,前前后后杂乱无章,一直延伸到陡坡深处。
悬在半空的心猛然一抖,赵观庭不再犹豫,将身一跳,往那斜坡深处跃去。
赵乾睁开眼,浑身刺扎的疼痛立即传来,他倒吸一口冷气,挣扎起身,往夜空看了一圈,捡了根木棍抓住某个方向出发。
季凛救了他,这浑小子,本以为他和赵观庭那不听劝的性子不一样,没想到这两人只是表面看起来不同,本性却是一模一样。
顽固而执拗,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这下好了,季凛被抓了去,他该怎么跟赵观庭那小子交代?
两兄弟自幼一起长大,是心连着心,肉连着肉。
赵乾重重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会发展至这一步。
谁想这气刚出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就炸在耳边。
“四叔!”
赵观庭宛若天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
赵乾一口气没上来,猛呼了两下,这小子蓬头垢面凑到他身前,急道:“你没事吧?受伤了吗?朝廷的追兵呢?”
赵乾顿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叫他带人先走吗!
他气道:“四叔的话不管用了是吧?浑小子!两个都想把我气死!”
“这不是担心你们嘛!”赵观庭理直气壮,似要与他辩驳一番,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季凛呢?”
赵乾的脸色不太好看。
赵观庭朝周围看了看,没发现人,怀疑道:“他是不是让你先走,一个人殿后去了,这蠢蛋,我就知道他!”
他猜得大差不差,但赵乾知道他没往坏处想。
季凛从来站在保护他们的位置,很少让人担心,便是真的被追兵包围也很难被抓到。
可这次不一样,季凛是自愿被抓的,为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