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菖箐横剑在前,拦着段晚宁道道:“小姐,这些人很是奇怪,为防有诈,属下带人先去看看。”
未等她开口,白战上前两步,把身后硕大的木盒子取下往身前用力一戳,道:“别过去,他们就是这摄魂阵的阵眼。”
段晚宁道:“既然找到了阵眼,前辈打算用什么法子破阵?”
“就用它!”白战目光落在金丝楠木的大盒子上。
段晚宁眸子一紧,只见他一手拨开搭扣,把盒子竖着打开,然后便抽身后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六孔陶埙。
而那硕大的盒子,盖子打开后就成直角立在地面上,里面的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随着一声低沉悠扬的埙声响起,那“阵眼”处的十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瞪视着几人。
而盒子里也传来“咔吧咔吧”的响声,一只枯骨般的手伸了出来。
包括段晚宁在内,看到那大木盒子里伸出一只干枯如柴的手时,都是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那只手慢慢伸了出来,一点点露出手腕、小臂、手肘,一直到缠着白色纱布的大臂和肩膀出现,盒子下面迈出了一只脚。
那只脚小巧玲珑,穿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暗红色滚边黑裙长及脚踝,随着“她”的动作,裙摆微微向一侧滑落,露出缠满白色纱布的小腿。
只是那小腿细的极不自然,仿佛只有骨头而没有血肉,甚至说是一根缠着纱布的棍子更恰当些。
埙声未断,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大盒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上身是暗红色滚边收袖口的黑色小袄,腰间扎一根白色带子,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裙,长发披散得前后都是,看不清面目,只有两只手向前伸着,能看到手背上褶皱如枯树皮一般的皮肤,还有长而卷曲的指甲。
女人微微低着头,面对着阵眼那些人的方向,僵硬地伸着手。而对面那些人,见到了她也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似的,就那么看着她。
“小姐,那是人吗?”尹菖箐的声音低而虚浮,他行走江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特别没底,“这白战不会是赶尸的吧?”
只要想到那盒子里竟然有一个人,鸡皮疙瘩就止不住地冒,那白战一直背着这个盒子呀!
“不,她不是僵尸。”段晚宁摇摇头,“那是天女傀儡。”
如果说尹菖箐刚才是觉得惊悚,听了她的话则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紧接着便是冲冠而起的震怒。
“姓白的,我跟你拼了!”
尹菖箐提剑就要上,段晚宁赶紧挡住他:“你疯了,那些人质还没救出来呢!”
“小姐!”尹菖箐急的涨红了脸,“你还信他真会救人?”
段晚宁瞥了眼白战的方向:“怎么不信,他就是来救人的,他和千杀盟有仇。”
“一码归一码!”尹菖箐怒道,“天女傀儡是老楼主的东西,天下只此一个。小姐啊!老楼主死时连兵刃都不在身边,现在傀儡也出现了,你难道还信那是意外?”
“够了!”段晚宁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有傀儡能破各种摄魂阵,我们得先救人。”
“小姐!”
“菖青!”段晚宁声音严厉起来,“你要违逆我吗?”
自成为楼主以来,段晚宁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她向来不屑以身份压人,但尹菖箐想报仇红了眼,也只能先摁住他再说了。
她这话果然奏效,尹菖箐几乎是立刻泄了气,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埙声又变了哥调子,他才动了动眼珠,问道:“小姐早就知道他那盒子里是天女傀儡了,所以才请他来破阵,对吗?”
段晚宁目光落在那一动不动的女人身上,缓缓点头:“那天在清河坊,偶然间看到了盒子上师父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