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海这毒誓,又狠又损,常美美气得脸通红,但死咬昌盛之人不肯信,“你无凭无据,自说自话。定是你巡视时,不慎打翻火烛,想起吾府与江家有仇,便顺势将此事推到吾府头上,诬陷我哥。大人,小女猜测准没测,望您明察秋毫,为吾府做主。”
多次见识过常府无赖模样的长海,这回自己对上,切身体会一回常府的无耻,气得差点仰倒,不禁佩服起多次与常府打交道还都能占上风的江杜若,真是厉害!
常美美的倒打一耙,真是小刀割屁股,开了眼儿!
卫子安心头冷哼一声,他审案,一向不喜拖泥带水,直接祭出三字真言,“带证人。”
打更的更夫,入堂跪下,卫子安又是那句,“仔细说说你昨夜所闻所见。”
面色黝黑的更夫,忠厚老实相,说话慢慢吞吞,但条理清晰,“回县太爷。昨日小民值夜,三更时在凤翔大街,被慌慌张张的二人撞倒。”
“撞倒你的,是何人?”
“回县太爷,是常府大公子常风和其府上管家。”
打更人没有诬陷常家的理由,但常美美死鸭子嘴
硬,“大人明鉴,打更人只撞见我长兄路过凤翔大街,并未撞见吾兄长放火,所以只是巧合,不能成为证据。”
“当”,卫子安猛地一敲惊堂木,“长海所言证词,你言是诬陷;打更人所言,你又言是巧合。犯错不知悔改,只知狡辩,逃避责任,无药可救。”
常家家风如此,落到如今地步,不足为奇!
面上青白交替的常美美,默默攥紧衣袖。
她也恨、也恼,气自己大哥太笨,但她决不能认输,“大人,吾兄长只是犯宵禁,并非纵火犯,望大人莫偏听偏信,冤枉好人。”
唐国州县也是有宵禁,但较为宽松,只要你不去主干道上瞎晃悠被巡逻队撞见,基本无大碍。
常美美想以认小过,规避大罪的方式了结此案,十分精明。
卫子安自然看穿其小心思,再次暗暗哂笑,冷脸道:“带证人。”
还有证人?
怎么没完没了,常美美心头一凉,难掩愤怒的扫一眼大哥和常管家。
这俩蠢货,莫不是敲锣打鼓去放的火,怎地被这么多人撞见?
捕头许多仁行入堂内,呈上两套衣服:“这是属下在常府搜到的证据。”
卫子安一摆手,“展开给众人瞧瞧,说说你的发现。”
许多仁听从吩咐,将衣服交给衙役展开,指着衣上污渍,与一些大大小小孔洞,“此两件衣服上沾有桐油,还有被火星子飞溅灼烧的孔洞,经常府下人证实,乃常家长子常风及常
府管家所穿衣物。也与昌盛管事长海、更夫一一证实,他二人昨夜在凤翔大街撞到常风和管家时,二人便是穿此两件衣物。”
头皮发麻的常美美,咬牙狠狠剜一眼常风,她这兄长蠢得超乎想象。如此重要的衣服竟不知丢进灶坑内烧毁?
常风也不傻,自然知道要销毁证据。
可昨晚,官差来得太快,他和管家刚脱下衣服,还来不及销毁,官差便已冲进府内。慌乱之下,只能随便寻了个箱子塞进去。
本还祈求官差眼瞎没脑子,不会搜查衣箱,可恨老天爷不开眼。
自己做错事,还怪老天爷,常风是真没脑子,但他妹妹,却是脑子转得快,嘴巴也厉害,咬死就是不承认,胡编乱造的理由张口就来,“大人,衣上油渍,乃家兄用饭时汤汁飞溅,孔洞为拨烛时不慎烧坏。民女兄长,着实冤枉。”
外表娇娇弱弱、说话咋咋呼呼、行事风风火火的常美美,心志异于常人的坚韧,令人佩服。
被气笑了的卫子安,盯着死鸭子嘴硬的常美美,“所以,你是说,你兄长同管家两人用饭,被泼一身汤,也不换衣服,就忍着烫、潮湿等不适,然后两个人拨蜡烛玩,玩得火星子四处乱飞,衣服被烧也不躲,待衣服被烧穿大大小小无数个洞后,二人就穿着这又湿又破的衣裳,大半夜跑到凤翔大街上跑步?”
卫子安这话说完,堂中两班衙役都忍不住笑出声,
心说若真如此,常府长子与管家二人怕不是两个脑子不正常的傻子,得用链子栓在家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