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识大体,不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虞宗瑾心里难受,他不想皇后对他说这些。他宁愿她仍是冷着脸,软钉子扎人,让他来哄她。
虞宗瑾注视着东里婳好像真豁然开朗的双眸,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他握了东里婳的手,东里婳没有挣开,只是疑惑地叫了他一声,“陛下?”
虞宗瑾强笑着,拉她坐下。
“梓童……”虞宗瑾哑声开口,“此事是朕思虑不周,你不必道歉。”
东里婳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陛下这事儿的确也太急了些,有些打我的脸。不过陛下能得偿所愿便好了。”
虞宗瑾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疼,“朕……朕是,犯错了。”
“没有没有,陛下怎么会错呢?是我不敬在先。”东里婳道。
虞宗瑾实在不知该如何继续这话,“梓童,朕知道,这回伤了你的心,只是朕的初心,是为着你的,你这样聪颖,岂会不知?”
东里婳道:“我明白了,陛下放心,我不会再违抗陛下的旨意。”东里婳也想过,成武帝突然要让东里嫣进宫来,或许有剧情的影响,或许有她的因素在里头,只是不管是什么理由,她也阻止不了。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
“梓童若是明白,便好了。”虞宗瑾凝视她,微笑道。
东里婳点点头,笑眯眯地道:“因此,陛下不必顾忌我,嫣儿应是还在等陛下。”
虞宗瑾笑意淡去,“梓童真的要让朕出去?”如此通情达理,他当满意才是,可是他却无法满意。
东里婳很诚恳地嗯了一声。
虞宗瑾注视着他的皇后久久,她的笑容与平常无异,但是虞宗瑾却有一种古怪的直觉。
他若今夜幸了东里嫣,他与皇后之间,就会不一样了。
虞宗瑾虽然还未想明白是哪儿不一样,但是他相信他的直觉。
于是他轻笑道:“朕今儿来是与梓童道歉的,朕哪儿也不去。”
东里婳闻言笑笑,她抽出了手,“既如此,那我们早些就寝罢,我有些累了——陛下,可好?”
“好。”虞宗瑾还未吃饱,但他点了头。
二人早早睡下,二人各怀心思,都许久不曾入睡,也都不说话。
终于,东里婳缓缓睡着了。
虞宗瑾听着东里婳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地转身面向她,凝视她的睡容许久,他情不自禁倾身亲吻,喃喃自语,“朕不想幸东里嫣,朕想要你啊……”
第345章鼎甲
那日后,帝后又和好如初,知情的宫仆们都很高兴,他们也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但虞宗瑾却高兴不起来。这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外头人看着他们好似又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可是他这几日到凤宁宫去,找她下围棋,她说东里嫣双陆玩得好,让他跟东里嫣玩双陆;他想与她合奏,她说东里嫣琴弹得好,让他跟东里嫣笛琴合奏……总之不管什么事,她全往东里嫣身上推,并且表情还那样真挚,让他有气也发不出来,憋闷在心头。
东里婳却无所觉察,她得到皇帝的御批,隔日就于后宫宣布了新的宫规,经由几日的层层宣读,一波一波的涟漪终成了惊涛骇浪。因为新宫规有言,不得随意打骂宫奴,若宫奴犯错,一切按宫规处罚;若宫奴犯罪,着刑肆堂查办,各宫各局不得滥用私刑,若有违反,从严处置。
宫奴们从不知道,还有因为他们而罚主子们和大人们的规矩。
有的喜极而泣,有的不敢置信,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嗤之以鼻。
可是这道懿旨是东里皇后盖了宝印的,那个说放奴婢出宫,就真个儿放她们出宫的皇后娘娘。她下的旨意,总归不是与他们玩笑的,况且,娘娘是改了宫规啊!
或许他们,真得了那么一点庇护了?
后宫掀起一阵巨浪时,前殿暗潮汹涌。
自五湖四海而来的书生一朝登上天子堂,为的正是锦衣归故里,端的是男儿。
殿试之日,书生百态尽现。成武帝给了阅卷官两日批卷,第二日夕阳时分,秦豫与其他两个考官将鼎甲三人的考卷呈于皇帝面前,只是他们对状元的人选产生了分歧。秦豫属意林少坤,翰林院学士卢僎却偏向洪昭光。一个说林少坤沉稳大气,一个说洪昭光锋芒毕现。
故而请成武帝定夺。
成武帝看看面前摆放的几个卷盒,摆摆手让他们退下,明儿一早再来领旨。
臣子们告退,秦豫要出书房时,又像想起了什么,去而复返,“陛下,探花文笔皆不如林洪二人,绝不可为首。”
成武帝扯了扯唇角,三年前的考试,他不顾秦相的反对,将状元之名给了章良,让秦相说道了好一阵子。这是还记着这事,怕他又破了例。
只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让他破例的事儿。偏偏那人还享受不了他的额外恩赐。果然是福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