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到宫里来过端午这一事就够她们紧张的了,但既然来了,自是要看一看皇后的尊容。
两旁之人都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面如夜叉的丑妇,可不想竟是一名面戴金罩的佳人,只见她身着龙凤袍优雅端庄,冰冷面罩添几分神秘清冷,不喜不怒的表情,似花隔云端,拒人千里。
看上去,是个厉害的皇后……
隆亲王妃心中惴惴,她原见过东里婳几面,未进宫前还是个平和的模样,并且带着胎记,她总有几分轻视的,却不想她进宫成了皇后,竟大变了模样,看上去与旁边一直难亲近的太后如出一辙了,莫非到了那个位置,个个都变得高贵冰冷起来?那她心里还记着她的仇么?她一开始叫东里婳让妹妹一道进宫本是一番好意,可是不知怎地就惹恼了东里皇后。
若是皇后不受宠倒也罢了,她的夫君毕竟是天家最为看重的皇弟,她也不必怕她。可若是得了天家的心……不会的!男子皆好美色,天家的后宫哪个不是貌美如花?顶多不过相敬如宾罢了。
如此,她也不必惊慌失措。隆亲王妃心中安慰自己。
福宁公主也在打量新皇后。她从未见过东里婳的容貌,只在大婚当日,看着遮着红盖头的她入主中宫。
福宁公主是成武帝的异母姐姐,因为之前在成武帝争权之时帮助了他,成武帝登基后赏了封号,赐了公主府,素日对她也不错。福宁公主居安思危,为自己的儿子打算,尽力讨好成武帝,还将朱美人送给了成武帝。岂料朱美人进宫之后一得宠就忘乎所以,听说是在皇后面前邀宠,成武帝罚了她之后,再没有去过她那儿,如打入冷宫无异了。
福宁公主骂朱美人的愚蠢,对新皇后更加好奇。显而易见,她的皇弟是护着这个新皇后的。福宁公主自认了解成武帝,要她那天子皇弟护一个人可不容易,当初的隆昌皇后,她也不见他护。
可是明明是一个丑陋的人,又凭什么夺得天子的爱护呢?难道皇后一直戴着面罩,从未摘下来?
“……本宫自进宫以来,还不曾见过各位,便借着端午佳节,邀诸位到皇宫一聚。”东里婳简短地说。
东里婳只是保持高冷,言简意赅,但看在不远处的皇帝眼里,就是她紧张的表现。
成武帝微皱了眉。
第157章吓人
“陛下,皇后娘娘戴了个面罩,可真好看!”高奇正在一旁道。
“什么?”经他一提,成武帝才注意东里婳的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金面罩,正好遮了她的胎记。
成武帝的眉头皱得更紧。
“哟,太后娘娘也……”
高奇正还想说看见太后了,不想成武帝已经大步走过去了。
“圣上驾到——”高奇正连忙让人高声唱喝。
宴席上的所有人都不曾想天子竟然突然驾幸,都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又快快下跪。
“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里婳也站起来行礼,席中惟一一个还坐着的就是成武帝的生母林太后。林太后见成武帝来了,坐得更直了。
成武帝见到太后,眼中也有一丝惊讶,他大步走过去,笑着给太后请安,“母后今日这样好兴致,实属难得。”
林太后道:“我只略坐一会,就走。”
成武帝微笑点头,过去亲自扶了东里婳起身,转头对底下道:“平身。”
女客们才都起身,立在原处敛色屏气,她们之中进宫来面见皇后、太后就已经是难得的事儿了,竟还能面圣,真真是想也不敢想。
只是天子为何出现在全是女眷的宴席上呢?
成武帝坐了东里婳的位置,太监忙要去给东里婳另搬椅子。成武帝道:“不必了,皇后娇小,与朕同坐一椅便成了。”说罢,他便拉着东里婳坐在了身侧,继而对下赐座。
为显气派,凤椅总是做得很宽敞大气的,两个人坐完全不显逼仄,反而刚刚好。只是帝后同坐,让底下一干人浮想联翩。
妃子们神情各异,皇亲命妇们也都各有想法。
成武帝没有注意下面暗潮涌动,而是微板了脸,对东里婳道:“你戴这东西作甚?”
东里婳也着实没想到成武帝会来,她轻轻地答:“今日太多人来,我怕吓着人。”
“胡闹。”成武帝轻斥她一句,“你有哪里吓人?你戴这东西,才吓人。”
这话只有东里婳与坐得近的太后听清了。林太后古怪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东里婳颇为无语。她戴上这面罩,谁人看了都有惊艳,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吓人了?
到底在他眼里,是真不嫌弃她的胎记的。
“摘了。”成武帝命令她,顿一顿,又怕她不情愿,添了一句,“朕在这儿陪着你。”
东里婳注视成武帝片刻,默默将面罩摘了,露出真容。
成武帝这才满意地笑了,“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