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水坑积了半个月的水,罗掌柜终是看不下去,去对面铁匠铺要了一把铁锹,与伙计一起推了一车土过来,将水坑填平。
灵安寺。
禅房中,觉摩坐在蒲团上打坐,神态安详。
围坐着的一圈僧人脸上悲戚,手中敲着木鱼诵经,唱出来的声音完全掩盖了外面的雨声。
孟元元站在角落里,看着远岸去了觉摩身旁,随后跪倒在地。
“尊师,圆寂了。”
木鱼声和诵经声俱
是停下,整间禅房安静下来。那位德高望重的天竺高僧,坐化圆寂,脸上带着悲悯的笑。
外头的铜钟被敲响,咣咣的震得山摇。
孟元元从禅房里出来,心中悲戚。想起贺勘的话,他说觉摩或许也在等这一刻。
她看去那条蔓延至远处的官道,想着一个时辰之前运走的珊瑚。是否现在已经顺利上了洛江?
那件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还是要送到京城去。而这只是第一步,珊瑚现世,接下来扯出来的就是十年前的往事,牵扯着陆家与孟家。
天擦黑的时候,孟元元坐着马车回城。
大概是知道了大师圆寂的消息,他的信徒们纷纷赶来灵安寺,这是轰动权州的事儿,甚至知州也来了。
马车逆流而行,走得并不顺畅。
明叔的话较往日少了很多,只是嘀咕一声:“市舶使的马车也来了。”
孟元元往车帘上看了眼,贺滁也来了吗?
回到城中后,她什么也做不下去。宁氏过来,问她那门官司的事儿,只说孟遵定然从中做了什么,让孟元元赶紧做打算。
孟元元现在哪能管得上官司的事儿?全部心思是贺勘,因为正是他护送着珊瑚出了权州府。
宁氏见她心不在焉,便嘀咕两声离开了茶庄。
不好让人看出什么,孟元元还是按照平常的时辰回到家。偌大的宅院,走进去时,觉得有些冷清。
惜玉已经离开,而今晚贺勘也不会过来,只有她一个人。
晚上,雨竟然停了,天边隐约冒出几个星辰,金闪闪的。
孟元元小眯了一会儿,便就再也睡不着,弹着阮咸等天亮。
东边天空开始发白,孟家的大门被敲响。
孟元元披好外衫,几乎是跑到了前厅,手把着门边,看着管事领着一个人进来,正是与贺勘同来权州的同僚。
“孟娘子。”那官员二十多岁,大概也是与贺勘同批的进士。
孟元元站好,规整的与人行了一礼:“大人,请里面坐。”
年轻官员忙摆了下手,道:“洛江上出事了。贺大人的船遇上水匪,在江中翻了。”
“翻船了?”孟元元身形一晃,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呢,也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