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之前那个面黄肌瘦穿着陈旧的女知青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说这衣服换成了时下好看的列宁装,就这张脸看着也是比之前圆润白皙了不少。
要不是裴雪自报家门,加上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刘琴都不敢认。
裴雪笑着点头:“是我,刘主任,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她没有跟刘琴寒暄太多,而是直接说起了今天这件事情的起因,倒也没有过多渲染什么,只是实话实说,“刚刚我在胡同志这里说事情,顺便买了……这位女同志就……”
林英连在一旁听的脸色发白,她是没想到这个背着个孩子出门的乡下妇女也能认识妇女主任,更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失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她这才刚来公社没多久呢,位置都没坐稳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以后这公社里谁还服她这个干事?
刘琴面色一板,扭头看向林英连,“林干事,你这样就不对了,空口无凭的给人泼脏水,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吗?今天这个事情,你可要好好跟裴雪同志和胡同志道歉。”
闻言,裴雪眉梢一挑,眼里划过一抹深意。
看来这个年代的特性确实是这样,随口污蔑人也没什么诽谤罪,不过也怪她自己不小心给人留下了话柄子。
那边,林英连听说要给裴雪和胡家成道歉脸色变的很是不好看,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妇女主任又在,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到胡家成身边,声若蚊蝇的说了一句:“胡同志,刚刚是我冲动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胡家成脸色不太好看,要不是刚刚裴雪机灵把肥皂和县肉联厂拿出来说事,一去举报的话他这工作可能就要泡汤,所以他对林英连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刘琴出来打圆场道:“胡同志,你大人有大量看在她刚来的份上原谅她吧,她也没真个儿去举报不是,也就是说着玩的。”
林英连跟着点头:“是啊,胡同志,我刚刚其实也就是气急了随口一说,真的不是那么想的。”
就这,差点儿把自己工作弄丢了还说是气急了随口一说?
不管在场的人有多少相信了林英连的话,反正胡家成是不信的,毕竟人和人之间的恶意和善意他是能感受到的,刚刚这位女同志对他就很不满,那还能有假?
见胡家成不回答,刘琴上前拉了拉胡家成的袖子低声道:“行了胡同志,差不多就行了,这位林干事的爱人可是在革委会工作呢!”
听见这话,胡家成面色一变,这才不情不愿的接受了林英连的道歉。
林英连心里气得要死,但却还得过来跟裴雪道歉,她脚下步子挪的慢吞吞的,只觉得每走一步脚下都有针扎一般。
好不容易到了裴雪跟前,只见对面的裴雪神色冷然的看着她,这就算了,她只觉得裴雪怀里的小孩儿也在睁着大眼睛看她的笑话。
这女人,凭什么这么从容?
明明是她做的不好,凭什么最后道歉的是她?林英连越想越觉得生气,便也一直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