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身褐色铠甲,身上毛发旺盛,背对着陆景。
这老者背负双手,却可见到他其中一只手竟然只剩下白骨!
“既是有罪之身,又如何能去参加殿前试?”
陆景正在思索。
那老者苍老的声音传来,继而缓缓转过身。
这老者面容黝黑,一只眼已然不存,只有一团空洞的黑暗。
一道伤疤从右边额头直至下巴处,狰狞而又恐怖。
“似这等的武道强者,只要不死,即便不可言滴血重生,补齐断肢却不在话下。
可这老人右手已然化作白骨,一只眼睛瞎了,脸上又有着恐怖刀疤……”
陆景心中思索,又向那老人行礼:“褚国公。”
眼前的老人正是大伏三位国公之一的褚国公。
褚国公曾经独身应战北秦六尊铜鼎神人,却不曾身死,,被天下人称之为“扛鼎国公”。
他一生峥嵘,得封国公之位,受天下人敬佩。
陆景从未见过褚国公,可这位国公面目与褚野山有二三分相似,再加上这里乃是大伏皇宫,能够气血化身前来,拦住陆景的……除了褚国公之外,又能有何人?
褚国公背负双手,脸上的疤痕就好像是一条断去龙足的真龙,呼啸气血,让这槐时宫周遭都生出气血了。
他就这般望着陆景。
陆景直起身来,道:“国公,罪责与否,自有京尹府捉拿于我,于庭上裁断。
如今我并非有罪之身,国公何等身份,难道要拦我去殿前试?”
陆景神色郑重,礼数周全,眼中却无丝毫惧色,只是抬头望着褚国公。
褚国公独眼微眯,上下看了陆景一眼,旋即点头道:“李雨师死在你手上,倒并不算什么意外,年少却不畏强,却并非因狂妄不畏强,而是因心中气性,审时度势而为之……十七岁少年,颇为不易。”
陆景并不曾回应。
褚国公叹了口气,道:“多番风波下,你这样的人才反倒要受杀身之祸,倒是令人可惜。”
陆景微微挑眉,轻声道:“国公,在这太玄京中,你是搅动风云者,陆景受杀身之祸,也是褚国公府派遣强者所为。
如今国公今日前来,却又觉得玄都风波与您无关,只怕不妥。”
陆景望着褚国公,就此开口。
褚国公化身前来,真身必然在太乾殿中。
而这里乃是崇天帝所在的太玄宫,其中也许有些隐秘的黑暗,但陆景却绝不相信闹出这番风波之后,光天化日之下,褚国公会在槐时宫前对他出手。
褚国公听到陆景话语,倒也并不生气,只是道:“站在云端者,不一定是搅动漩涡者,漩涡之上还有更大的漩涡,并不为我等掌控。”
褚国公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一道澎湃气血轰鸣而来,压在陆景身上。
沉重如同山岳的压力就这般直直落在陆景身上。
只一瞬间,陆景闷哼一声,元神都有些萎靡。
“我前来与你说这些,并非是在向你解释什么。”
褚国公一只眼眸冷眼注视着陆景:“与我这般的人物往往都有些架子,觉得自己既然站在高处,就要有高处的风范,不该与小辈争执些什么。
可我不同……我眼里揉不进沙子,陆景……你不是沙子,你是刺眼的金子,可是既然站在对立面,金子总比沙子更烦人些。”
陆景皱眉,却并无什么举动,只艰难抬头,嘴角露出些笑意:“褚国公,这里是太玄宫,你今日明知杀不得我,也明知无法阻拦我前往殿前试,又何必如此?”
褚国公侧头:“你不怕?”
陆景答道:“身前的猛兽太多,我看的多了,也就不怎么怕了,国公此处并无茶水,你始终拦我,倒是显得你小气了。”
褚国公一身气血威压,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七皇子执意想要杀你,是对的。”
褚国公看了陆景好一阵,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即便我们所有人都知你是天骄,可你最开始走出陆府的时候,李雨师看低了你,我们老一辈眼里却不曾看到你,觉得你只是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