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儿子,也不会三岁之前,满脑子都是野菜,和想着怎么填饱肚子,他才三岁,应该无忧无虑的,他不该有这些烦恼,不会动不动就被打,也不会吃个包子,就心满意足,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美味,更不会被孙尚城掳去,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他若是没被拐,他的夫君和儿子,根本就不用受那些罪。
他无暇细想,如果他没有被拐,他会不会遇上方子晨,他只知道,他遭受的一切,都源于郑晓燕。
知道赵嵩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他有想过告诉他爹赵嵩,可他忍下来了。
除了不想让郑晓燕死得那么痛快外,他也知道赵嵩的不容易,他处于这个位置,看着‘位高权重’又光鲜亮丽,但其中定是战战兢兢,举步维艰,朝堂从来都不是一个安稳的地方,也许稍不注意,只一句话,便会掉脑袋,甚至可能会满门抄斩。
郑晓燕如今已是侯府的人,赵嵩若是砍了他,便是间接的得罪了李孟两
李家同是三品,不足为惧,可孟家一品,天子近臣,只需一句话,赵家便能从云端跌入泥潭。
赵嵩和他几个哥嫂若是没那么疼他,赵家满门抄斩他都觉得无所谓,可如今······
不能告诉赵嵩,他也自有办法对付郑晓燕。
他起了身往外走,至始至终桌上的菜未动一口。
郑佩瑶没拦他,只喃喃的,像是在说给赵哥儿听,又像是在宽慰自己。
“娘会补偿你的,娘会补偿你的。”
她只想着尽量对赵哥儿好,但她不知道就是因为她这自以为是的想法,让赵哥儿再次陷入了更为痛苦绝望的境地。
之后的日子,赵哥儿时常会回赵府小住,当是陪史念祈解解闷,他不回赵府的时候,赵嵩下值了偶尔也会找过来,赵哥儿再跟他亲,也大了,撒不了娇,可乖仔不一样,赵嵩可宠他,他虽已有几个孙子,可都没有乖仔好逗。
这小子会说话,会跳舞,碗大的屁股扭起来,可好笑了。
这天方子晨和赵哥儿休息,正在屋里数铜板,大门传来敲门声,乖仔抱着个小凳子从堂屋里冲出来,到大门,踩在凳子上开了门,看见外头站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认识的。
乖仔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老爷爷,西莫又系你呀?”
左相看见他就笑了起来:“我来找你啊!”
乖仔一脸为难:“找乖仔干西莫?你系不系迷恋上乖仔鸟啊?虽然乖仔帅帅滴,酷酷滴,可系我们系没有阔能滴,你已经老老,但乖仔正青春,嫩得能掐出水来,我们在一起,别人看见鸟,也几会觉得系鲜花插在牛粪上,你系老牛西嫩草,而且,乖仔已经心有所属,所以,你不要再来找乖仔鸟,强扭滴瓜不甜哟!”
左相怔了一下,旁儿的左相夫人还有几护卫却是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晚上赵嵩过来的时候,竟在屋里见着左相和其夫人,他要上前行礼,左相抬手制止了他。
看着左夫人紧紧的抱着乖仔,赵嵩就晓得他们为什么来了。
妈的,又来一个同他抢孙子的了。
左相来时也未报身份,方子晨并不晓得,但赵哥儿见过孟如清,多少能猜出来。
乖仔以前有些怕人,同方子晨呆一起久了,那脸皮堪称铜墙铁壁,什么话都会说,自恋又不害臊,时常逗得几个老人家哈哈大笑。
左相常同夫人过来,直到乖仔自告奋勇,说要大显神通,表演一下他滴才艺,煮了一锅粥给他们,左相和赵嵩之后好几天都没在来,听说好像是窜稀了,非常严重。
方子晨闻言,替他们默哀了两秒钟。
没死都算他们命大。
当初他就差点躺板板了。
一月底时,年节到了,这是方子晨和赵哥儿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
往年还有林小侠一家在,倒也热闹,本打算安定下来,就让林小侠一家过来,可惜北方这边天寒地冻,江面多已结冰,走官道倒是行,但未免辛苦,赵哥儿打算入春暖和后再让他们过来。
赵嵩让他们回府里过年,人多热闹,赵哥儿想想,便带着方子晨和乖仔去了。
赵爷爷早已经从护国寺回来,到家那天见了赵哥儿,直接跳了起来,抱着人便嚎了半天,方子晨看这小老头瘦不拉几的,递了杯水过去,赵爷爷喝完了,又继续抱着赵哥儿哭,那哭声魔音绕耳,把方子晨都整怕了。
初二郑晓燕带着孩子同李志诚回来,大概是小产伤了身子,郑晓燕直接瘦了一大圈,眼眶发青,像是熬了九天夜,方子晨看李志诚不顺眼,人同他搭话,他也爱理不理,李志诚依旧温和,像是无所谓,转头同赵家几兄弟聊了起来。
史念祈如今到了待产的时候,肚子大得可怖,外头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天雪,难免湿滑,而且身子也重,便没到正堂来吃,赵哥儿过去陪她,赵嵩也不在,去了同僚家,看见桌上摆的羊肉,方子晨便知道郑佩瑶开始对他作妖了。他刚塞了子弹准备毙了郑佩瑶,没成想郑佩瑶先说位儿不够了,让他去旁儿桌吃。
之前主桌是刚刚能坐下十二人的,今天赵哥儿和赵嵩不在,主桌少了两位,但郑晓燕带着孩子同李志诚前来,多了一人,确实是满了。
旁桌是赵嵩的两小妾,还有几个庶子,在方子晨眼里,人没有三六九等,都是人,跟他们吃也没什么,但郑晓燕这举动,跟直接打他脸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