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点了点头。
“乖,听你娘的话,先回去吧!爹明天回家给你买包子。”
杰儿没动,只蹲下身,紧紧挨在陈氏旁边。
陈氏见他这般,眼泪又掉得更凶了。
这几人,瞧着确实不像家境好的,那头发糙的没眼看,手心和手指关节满是茧子,这是双常年干活的手。
对方若是那种街头混混,想不劳而获发横财,方子晨把人扭送官府,那是毫无压力,他还觉得是为民除害,可对方若是穷得没办法了,逼不得已这么做,他把这一家子给他都送进去了,他们家里若真的有老人和孩子,那怎么办?
他是贪钱不错,但也没到为了银子,什么缺德事儿都干得出来的地步。
红领巾可不是白带的。
方子晨踢踢其中一汉子,问他之前偷过东西了没?
那汉子摇头,说没有,这是他们第一次做,他们的目标是汤老板,这会汤老爹还躺家里喘着气,他偷什么呢?偷人空气啊?
汤老板给他爹备了那么多陪葬品,他们也不是想偷完,就只想着拿两件,别人也不会发现。
方子晨恐吓道:“你们说的话是真的假的?可不许骗我,不然我刨了你家祖坟。”
陈氏连忙道:“小哥,我们不骗你,我家在幸何街布行后头,家里真的有两老人,我们之前也没有偷过东西,都是本分的老实人······”
小杰似乎听懂了,他突然朝方子晨跪了下来。也许是自家有仔的缘故,这会见着这孩子朝他下跪,方子晨又穆然想起,初来乍到的时候,乖仔也曾这般朝他下跪,心里顿时有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抓着小杰的后衣领将人提起来,走到陈氏跟前“下次不许再做这种事了。”方子晨叹了口气:“发死人财,这种事缺德,今儿你们是遇上了我,如果遇上了别人,你们就见鬼了。”
陈氏几乎不敢相信,刚怎么求,对方都无动于衷,这会几人感激涕零:“晓得了晓得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儿了,谢谢小哥,谢谢小哥。”
承诺是最无用的东西,只要长了张嘴,任何人都可以做得到。
今儿可以为了自由,同他承诺不再犯,明儿锅里没有米,也许就又重操旧业了。
这几人虽是偷盗未遂,但有这心思,就不是什么好的。
但凡事都有因。
今儿若是不放人,方子晨觉得心里不舒坦,放了人,以后再偷东西了怎么办?
偷就偷吧。
不偷他的就行,方子晨缺德的想。
他如今更在乎的,不是人会不会再犯的事,而是······
赵哥儿见他躺在席子上,有些闷闷不乐,他头抵着方子晨的胸口,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