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奸犯科的,能有几个是好的呢?有些是一时糊涂,有些是受人怂恿,有些是迫不得已,有些是遭人冤枉,有些——便是真正的恶了。
当初她怀着身孕,大家没怎么样,如今孩子生下来,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不对了,上次她进林子解手,还有人摸在后头,当时幸是嫌草割人没走远,她喊了两声,那人怕把官差招来,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就跑了。
郑晓玲也不傻,之后她天天都往官差眼前凑,半步不敢离开。
官道修完,下一站又不知去哪,她身子轻快了,怕是要被调到远方。
活儿累,十年牢役,她定是熬不过来,若是孩子跟着自己,到时候自己不在了,孩子该怎么办?
若是男孩也就算,偏是个女娃,如何能留在这种地方?
郑晓玲抱紧孩子,盯着她的小脸儿,泪扑簌簌的掉。
孩子长得像管事,她当初有过将她丢弃和扼杀的念头,她同管事做出这种事,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当初一时寂寞,被杨管事趁虚而入,杨管事心思也不蠢,她自己又想着报复杨慕涛,便同人厮混在了一起,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可她年纪大了,对孩子是渴望的,怀胎九月,鬼门关走一遭才把孩子生下来,后来孩子大了些,见了她就笑,她便没再动那些念头了。
孩子得送走,走了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爹娘会愿意照顾孩子吗?她出了事,爹娘都未曾来看望一眼,即使是愿意照顾,怕是也当下人来养。
郑晓玲泪眼婆娑,把希望寄托在杨慕涛身上。
她哽道:“你不能养吗?”
方子晨:“······”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啊?
你不能养吗?
养你屁股啊养!
郑晓玲依然是不要脸的。
杨慕涛心跟盘大,自愿做那冤种,他就能养。
杨慕涛都瞪大了眼,他几乎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郑晓玲说:“孩子送回郑家我不放心,当家的,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念在我们几十年夫妻的份上,我求你······”
“你别求我。”杨慕涛都气红了脸,方才那丝丝不忍和怜悯顷刻之间荡然无存,他怒火攻心,直接打断了郑晓玲的话:“你怎么有脸求我?你觉得我会养她吗?我能容得下她吗?”
“她是个孩子,是无辜的啊!是我自己对不起你,不是她。”郑晓玲说。
杨慕涛指着她:“她是个孩子,她无辜,那你当初对逸哥儿下手的时候,你有想过他也只是个孩子吗?他叫了你那么些年的娘,他年幼丧母,你可曾有怜悯过他一丝一毫?”
“我······”
“你尚且都做不到,如何觉得我就能?逸哥儿还同他不一样,她是怎么来的,需要我提醒你吗?”郑晓玲苍白了脸,杨慕涛却依旧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