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呆的地,只有山里。
灯笼照射范围有限,赵哥儿也不敢离方子晨太远,喊人也不敢太大声,怕把深山里的野兽招来。
寻了快一时辰,依旧不见小风踪影,山里寒气重,方子晨身子还没好,赵哥儿便想着先回去明儿再来找,却见方子晨拧着眉,往路下瞧。
“怎么了?”
“这草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冬天大多野草都会枯萎,但这一片却是长得茂密,生长性好,恢复快,先时被压的痕迹现在不是太看得出来,但稍微留意,还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方子晨说:“我想下去看看,这里太陡了,你在上面等我。”
赵哥儿不放心:“我跟着你,这地方我都走惯了,没事儿。”
两人下去有五十米远后,赵哥儿目光在接触到某处后,突然死死定住,然后整个人颤抖起来。
“夫君,”他指前面,不自觉抓紧方子晨的手臂:“那是什么?”
隔的较远,灯笼暖黄的光照得不甚清晰,隐隐的就瞧见一团灰白。
像谁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寒夜,深山······
方子晨只觉毛骨悚然,但他有过‘撞鬼’的经验,很快镇定了下来。
而且,世上哪有鬼。
真有他也不怕,他是跟林正英学过几招的人。
赵哥儿脸煞白无色,冷汗从骨子里渗到表皮。
方子晨举着灯笼,捏紧棍子,壮着胆子走过去,离的近了,赵哥儿睁大眼,嘴唇微张,垂在身材的手开始颤栗,身形有些摇晃,他捂起嘴,眼眶发酸,就这样呆住了。
“······小风!”
方子晨亦出了一身冷汗。
小风‘坐’在那里,寒冬腊月,他穿着一身单衣,十月份他这么穿,如今十二月了,寒风刺骨的,他依旧还是这么穿。
这衣裳破旧,被洗得发白,衣口磨损严重,手肘处满是补丁。
瞧着颜色款式,是男装,这是刘狗子的衣服,他嫌破旧,便给了小风。
之前小风穿在身上时,便显得空荡荡的,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裳,这会衣服浸湿,紧紧粘在他消瘦又单薄的身躯上。
他应是从路上滚下来的,然后······
村里人砍柴,总会留下长长的一节树干,以待它继续发芽。
而且,在砍柴时,柴刀多是斜着,因此切口尖利,小风滚下来后,就被木桩插入了胸口。
他当时应该就动不了了,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让人一瞧,就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