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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视野有些晕染开来的模糊不清,苏舟看到,贺铮举在半空的手臂顿住了………他的铮哥注视着这边,然后放下了手,有一瞬间,男人的脚步似乎向他这边踏了一步,又在第四官员的催促下,止住了迈开步伐的一时冲动。
眼睛酸酸的,脸上的触感一片湿润,苏舟想,唉呀,真糟糕,让铮哥看到他哭了。
苏舟这才狼狈的用手背擦拭起了脸上的泪水,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极度的喜悦游荡在他的百骸四肢,化为了一根小小的利刃,将他心底的某个埋得极深的箱子悄悄撬开,流出了那些化脓许久的粘稠珍宝………又涩又苦,又酸又咸,偏偏苏舟又觉得今晚的世界——这一瞬的世界是用糖果蛋糕做成的,截然相反的味蕾冲击之下,泪水便成为了唯一可以容纳百川的的浩瀚海洋。
与此同时,摄像机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苏舟抬起头,主动望向这个快要凑到他身前的小家伙,他微笑了起来,没有遮住脸,只是擦着泪,出口的声音沙哑又破碎,却带着几丝名为笑的气音。
“我…”他有些气息不顺,“我这是太高兴啦。”
是的,他就是太高兴了,并且,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理解他的喜悦究竟是什么样的颜色。
那是名为贺铮的颜色。
“我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真的太高兴啦。”哑着声,苏舟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拉长上扬的调皮尾音,随即,他视摄像机为无物,继续看向前方的绿茵场。
场中,他的大球员已经跨过了那条白线,踏入了名为赛场的绿荫色之中,但是大球员一边走着,还在回头看着,这是当然的,某苏姓小球员说落泪就落泪的开始了哭鼻子,他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于是,某苏姓小球员抽了两下鼻子,想着某贺姓大球员在刚刚对他比的口型——
——等我。
唉呀,蒸蒸让他等他呢。
并不确定贺铮是否能看见,但是苏舟还是笑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后又继续再笑一下,他不再流泪了,只是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液体横下的浅淡痕迹,他用双手撑住铁栏,向前倾身、再倾身,像是要冲出座席、飞到天外,飞到他的大球员的身边——但是出于距离和规则的限制,他只能在无法继续前倾后,笑着也比了个口型。
【——等你。】
——等我。
——等你。
互通有无,有来有往,蒸蒸让他等,他当然就笑眯眯的等。
远远的,苏舟又看到,他的大球员顿了顿,终于不再频频回望,而是小跑着踏入了场中央,与他的队友们挨个击掌。
直到裁判吹响了比赛再开的哨音,并且那颗黑白相间的精灵在球员的脚下传递了几脚——
苏舟这才放弃了于寒风中撑杆而立,他收拢着半敞的衣领,缓缓的后退,一双残留着些许水汽的眼目不转睛的看向场中,无论他的身体如何动作,他的眼睛始终只注视着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并没有拿球。
一切都似乎远去了。
球迷们的呼喊、动感极强的奏歌、铿锵有力的鼓点、响彻云霄的嘘声……
明明在几分钟前,苏舟还觉得那般足以将人灼烧的滚烫气氛会将所有人吞噬其中………淹没吞并,挣扎不能。然而,当某贺姓球员踏足那片不可思议的绿茵场时——
……苏舟的手压上自己的左胸心脏。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心跳的很快。
苏舟覆上自己的脸颊。
……哇,超级烫。
苏舟理智的做出决断,他依旧是处在过度兴奋的小疯子状态中,但是……好像也有点不一样了,他似乎与球场球迷们割裂开来,因为他只需要注视着他最最在乎的那个人就好了。
苏舟重新坐回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他撑着脸,专心致志的看着球,哪怕这一刻的足球正在边延德富的后场来回倒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