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笑着反问他:【我为什么要进攻?】
苏舟不能理解他:【你为什么不进攻?你明明有那样的实力,为什么不发力?】
萧泽捏了捏还是个初中生年纪的粥粥的脸,而吃了几次苦头的苏舟只能忍着让他捏。
捏够了,等价交换一般,萧泽给出了答案:【进攻或者不进攻,主动权在我,胜利又跑不掉,如果你去看看那些比分比较接近的比赛,我打球很主动的。】
入了国家队两年的苏舟沉思一会,恍然大悟:【………所以说,你就是懒了?】
萧泽:【………】
苏舟抓了把头发,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也是,如果水平相差太多,老是进攻反而打不起球来,发了力对方就接不住,还打个什么劲儿………虽然我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从来都是全力以赴的,但是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毕竟胜利又跑不掉,过程当然是自己说了算了……】
萧泽打断他:【苏小舟,谁告诉你“不进攻等于不尽全力”的?】
难道不是?在苏舟的眼里,除了削球手,这两者就是划上等号的。
然后,萧泽的回答,让那个时候的苏舟避了他好几天。
他颇为可惜的“啧”了两声:【怎么回答你比较好呢………不强求你明白那种快感,无论自己怎么打,对手都能以同等的方式把你的球给回击过去,哪怕你接住了再多的球、哪怕对峙了再多板、哪怕你在心中大喊“这球有了!”、“这是一个好球!”——你的对手仍然能把这一球给回击过来……】
【想象一下吧,苏舟,一方面,你锻炼了自己的控球能力,要知道,比起一味地进攻,随时随地都可以完美的调整自己的回球才更有难度;而在另一方面,你在锻炼自己的同时,还好心的磨砺了对手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一举两得,既自勉又助人的好事情,我为什么不做呢?】
苏舟…苏舟………苏舟张了张嘴,简直目瞪口呆,被萧泽的神逻辑给绕的失去了语言能力。
良久,他颤了两下,瑟瑟发着抖,觉得特别特别的冷:【………魔鬼!】
萧泽:【嗯?】
苏舟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吼:【你就是魔鬼!太魔鬼了!萧泽!你这个魔鬼!什么打球稳!媒体们都被你蒙蔽了!你分明就是个魔鬼!】
——虽然吧,后来,萧泽对苏舟说,那只不过是逗他玩的。
然而,直到今日,苏舟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萧泽在逗他玩,还是萧泽的真心话。
与此同时,苏舟操纵落点的能力,也不是在一开始就有的。
就是因为听了萧泽的这一番“玩笑话”,那一句“比起一味地进攻,随时随地都可以完美的调整自己的回球才更有难度”,简直是刺痛了初中生粥粥的少男心。
——不行!除了进攻打个痛!粥粥也得完美的调整自己的回球能力!
但是苏舟不像谭泽那么稳,也没有萧队长那么耐得住性子。
于是,比起“进攻式防守”的一板又一板的对峙,苏舟选择了将乒乓球的落点操纵的无以伦比,以此来证明自己——
更有难度的、完美的调整自己的回球,苏舟当然也是做得到的!
——虽然吧,等到苏舟成年之后,每当想起了十五岁时的自己开始尝试操纵落点的初衷,总是耻的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
………
…………
在这一辈子、在这一个多月中没有比赛的互相对练中,对练毕竟只是对练,哪怕双方再认真,仍然与正式的比赛有所不同。
在这之前,苏舟摸不出谭泽是否和萧泽的风格统一,而现在——
就是验证这一点的时候了!
对面,谭泽站在球台的左端,他平时也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但是,从这一刻起,除了平静与冷凝,你再也无法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任何一丝波动的情绪。
苏舟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曲膝沉下了重心。
场边,仿佛是被两人的情绪所感染,观赛的众人也不禁放下了双手,不再站姿随意的环胸而立。
场内,寂静只是短暂的——
谭泽动了。
白色的小球被高高的抛至半空,作为发球者,谭泽的双目紧紧的追随着白色小球上升又下落的轨迹,随即,在乒乓球落到眼前的那一刻——
手腕绷紧,拍面倾斜,红色的胶皮朝上,自乒乓球的下方开始摩擦,白色的小球划过狭长的拍面——
正手发侧上旋!比赛开始!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那一瞬间!苏舟便也跟着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