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像是一个整日嬉皮捣蛋成绩差的坏孩子,哪怕只有一次,他凭着自己的真实力考及格了,老师与家长也会大肆的称赞他;然而,如果是一个身为好好学生、整日名列前茅的好孩子意外考差了,哪怕这个孩子还是超越别人许多,老师和家长也会批评他。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人们对他人的感官评价,取决于自身在内心设下的“底线”究竟有多低。
这一点,同样也体现在了苏舟的身上。
“除去那些非常有竞争意识的人吧………大家都挺友善的,舅舅你挑选球员的眼光很不错?”苏舟笑着开了句玩笑。
“不止是我的功劳。”陈清凡没有全认,但是也没有否认,“黑夜过去了,黎明还会远吗?现在的我们,正逢天时地利与人和,如今在队内的球员,无非分为两种情况。”
“愿闻其详,舅舅您说?”苏舟还真是没考虑过有哪两种。
陈清凡简单的组织了下语言:“第一种,是确实有着一定的实力,认为在国乒队大动荡、急缺人手的情况下,可以好好的拼上一番,哪怕心底不是并不是因为热爱乒乓球而打球………哪怕是为了荣誉与金钱,其付出的努力与汗水也绝对不可忽视——当然,这些人可以归到你口中的‘富有竞争意识’里,努力与汗水是真实的,做出的手段也都是正当的。”
“第二种……”陈清凡的笑意柔和了一些,黑夜漫漫,街灯闪烁,陈清凡的眼中燃烧着跳跃的火苗,这些火苗还很小、很小………却也正在变大,“第二种,就是压抑了太久的人们了,他们的心思更纯粹,打球?打!怎么打?狠狠打!什么叫狠狠打?拼了命的训练!打出国门!打到国际!没了那堆屁事,咱们现在就是不要命了的打!——现阶段,支撑着他们的可能不是‘热爱’与‘荣誉’,而是压抑了多年终于爆发出来的‘怒火’。”
“不过——”陈清凡话锋一转,“粥粥,人心难测,木秀于林的道理你也懂,如果觉得不对了,第一是要谨慎小心,第二是一定要来告诉我,明白了吗?”
回忆了一番今日的所见所闻,苏舟郑重的点了下头。
当晚回家,陈清凡公寓的客厅中。
陈清凡一拍脑袋,放下水杯,都怪刚才在车里又忽然热血了,忘记跟苏舟说另一件事了。
几分钟后,陈清凡敲响了苏舟的房门。
咔嚓。
门开了。
只穿了条内裤的外甥冒了出来。
“………你这是睡了?”陈清凡沉默片刻,问。
“还没,快了。”苏舟摇头,“怎么了舅舅?”
陈清凡直接明了的说:“刚才忘记跟你说了,你的宿舍批下来了,时间不算急,你在一周之内收拾收拾东西住进去就行。”
苏舟点头,在心中琢磨了一下,一周的时间很充足,不过还是在家里住着舒服,那就卡着时间,等最后一天再——
…慢着!
正要关门睡觉的苏舟猛然顿住。
“舅舅!”苏舟一把推开门,拽住了陈清凡的手腕。
舅舅已经要转身回房了。
“怎么了?”陈清凡诧异回头,目光从自己被拽住的手腕上,缓缓的移动到自家外甥忽然精神起来的脸上,“慢慢说,别这么毛躁。”
“舅舅。”苏舟特别直白,“谭泽什么时候来啊?他过了二十二岁生日了吗?住球员宿舍吗?”
陈清凡:“………”
反复的扫视了苏舟好几遍,总感觉自家外甥对谭泽的关注有点过头。
但是苏舟不可能有坏心,这些问题也不是见不得人,陈清凡顺了一下思绪,回答道:“谭泽后天来,距离二十二岁还差几个月呢,怎么了?”
苏舟:“………”
阔以的!
“舅舅……”苏舟郑重的握住陈清凡的双手,“打个商量,你有权利的话,不是什么大事,把我和谭泽安排到同一个房间呗?”
这——
舅舅是个老实人:“现在的房间还有很多,虽然是两人间,凡是住在宿舍里的,我都是安排成单人单间的,打算等将来人多了再说。”
这——
苏舟松开手,退一步道:“那安排成隔壁房间的可能性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