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他不知道第几次见到奥古斯特的时候,这个德国男人的气质便温润了许多,笑容多了一些,也少了一些凉薄和虚假,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活的比较像个人了?
于是,安吉洛对于奥古斯特的不屑情绪便少了一些,继而,在不知不觉中,他对这个德国人的称呼,便从“德国人”变成了“沃尔夫”,又从“沃尔夫”变成了“奥古斯特”。
与此同时……
……一开始那股想把对方打成苍蝇的情绪,也渐渐的淡了。
在乒乓球的领域中,奥古斯特的天赋的确是强的不像一个地球人,输给奥古斯特?只要不输给其他人,安吉洛·比安奇仍旧是地球上的乒乓球第一人。
这样一想,大天使先生的心情便愉快了一些,然后又落入了强烈要求教练让他参加双打比赛的死循环中。
……
………
…………
——这是安吉洛·比安奇先生的坏习惯,每当他因为某人而心情糟糕的时候,便会开始在内心中一页一页的翻起旧账,把和这个人有关的回忆,乱糟糟的在脑子里顺上一遍。
是的,安吉洛的心情很糟,鬼知道奥古斯特吃了什么枪药,开场前一口一个“大天使”就算了——德国人明知道他最讨厌这个该死的称呼——正式比赛的时候又是怎么回事?
世界第一先生与世界第二先生,他们之间早已达成了默契——或者说是安吉洛·比安奇单方面的默契,比赛?认真打打就行了,卖力的打就算了,反正无论是认真的打还是卖力的打,没有人可以打得过这个德国男人。
对于这种无声的“默契”,当两人成为友人之后,最开始,奥古斯特是不愿意的,后来,不管奥古斯特是否愿意,安吉洛·比安奇总是这么的我行我素,久而久之,这似乎就成了一种不能言明的默契。
——不是放水、不是敷衍,但确实没有办法全力以赴。
这大概就是世界第一先生与世界第二先生的比赛常态,虽然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的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不说奥古斯特,安吉洛本人对这种状态是极为满意的。
然后然后然后……
……这一场决赛,全力以了赴、仍然落了败的大天使先生,表示好烦好累又好烦。
“奥古斯特在发个什么疯……”走出了球员通道,朝着搭建临时颁奖台的赛场中央走去,安吉洛扯着自己的衣领,神色恹恹的抱怨道。
自从遇上了那个中国人,真的是事事不顺,事事糟心。
大天使先生焦躁的琢磨了半天,发现,他在近期中心烦的起因,要不然是直接因为那个中国人,要不然就是间接因为那个中国人——简而言之,果然还是因为他和那个中国人气场不和。
于是比安奇先生愉快的下达了一个决定,等到下次遇上那个中国人的时候,他决定从第一个球开始就发力较真,4:2?不,他一定会把那个中国小子打成扁苍蝇,比如,打他个四比零?
零蛋的念想让安吉洛不由哼笑了一声,然而他轻慢的笑容尚未扯开,脚下的步伐便顿了一下。
他的前方,奥古斯特背对着他,正在和雷蒙·博耶尔说话——安吉洛本来是这样认为的,直到那个黑发黑眼的小男孩,从奥古斯特的身侧出现之前。
——哦,原来不是奥古斯特在和古董先生说话,而是奥古斯特在和那个糟心的中国小子说话。
然而这个中国小子的身板实在是有点小,不说肩宽,以大天使先生的精准目测,身高应该是在一米七七上下,或许在未来还会长吧,毕竟他才只有十六岁,但是现在确实是有点矮。
眼不见心不烦,本来还想去跟奥古斯特打个招呼,抱怨几句——如果奥古斯特的身边只有古董先生,安吉洛无疑是会这么做的,但是奥古斯特的身前还有着那个中国人,这让大天使先生改变了主意。
直接不打招呼的从几人的身边走过去就好了,才不想和那个中国人呼吸同一片在一个立方米之内的空气呢。
然后——
…大天使先生的脚步就顿住了,以他卓越的视力与精准的判断力为保证,这个这个这个……
这个中国人怎么朝着他跑过来了?
安吉洛:“………”
碰巧?
不,不是碰巧,中国人步伐笔直的朝他走了过来。
“比安奇先生。”
苏舟跑到了安吉洛的身前一米,站定脚步,露出微笑,点头问好。
安吉洛思索一秒,看在苏舟气息稳定,面色友好——至少是还带着一点并不冷淡的笑容的份上,身为一个友好大度的前辈,他觉得可以听听这个找过来的小家伙要说什么。
他真是一个既大度又友善的人,在原地驻足的安吉洛这样想。
与此同时,时刻注意着诸位选手的摄像们也顿时精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