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把他自己个淋了痛。
而在这期间,他的眼睛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锁死在了苏舟的身上。
苏舟又被这个突然发疯的英国人吓到了。
他也的确惊讶的叫了出来:“安德烈?!你发什么疯?!”
话音落地的刹那,那瓶水也被安德烈倒完了。
滴、滴滴………
一滴一滴的液体,顺着安德烈的发间、下颚、衣角点点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凝聚成了一个个的小小水渍。
看着苏舟,安德烈收紧了五指,空了的水瓶被他的右手捏扁,然后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咚扑、咕噜——
塑料的扁平水瓶落在了地上,滚了两下,在空荡的长廊中发出了短暂的回响,同时出着声的,还有英国人仍显粗重的呼吸。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几句话而已,苏舟已经察觉到了,就算不是因为刚才的那场比赛………多半也是因为自己,才让现在的安德烈变的如此的不正常。
苏舟皱了皱眉,想着,自己是不是先不要说话,瞧瞧安德烈现在的这幅模样吧,怕不是只要和他呼吸着一样的空气——这样无法避免的事实,也会刺激到这个暂时得了失心疯的英国人。
心有灵犀一般,雷蒙恰好在这时侧头,与苏舟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的点了下下巴。
苏舟微怔。
十几分钟前的场边,雷蒙是看着苏舟用了哪几条毛巾擦汗的。
雷蒙弯下腰,从落地的包中,挑出了另外一条没有用过的毛巾,然后他迈开双腿,走到了浑身湿透的英国人的面前。
他的声色很是温和,如同午□□院的日光,洒在地上的暖阳。
“好了,彭德拉,擦擦吧,小心着凉。”
不等安德烈回应,古董先生就径自用毛巾盖在了安德烈的头上,宽厚的双手压着毛巾的两端。
毛巾下的红发湿漉漉的,无色无味的液体,在这一刻变成了效果极好的粘合剂,好几缕发丝黏在了一起。
压在安德烈的头上,古董先生径自的擦了起来。
对于这一位已经三十七岁的法国人来说,苏舟的身板实在是太过娇小,安德烈的身躯也无法称之为高大。
安德烈的半张脸都被盖在了毛巾下,更别说古董先生正站在安德烈的身前,把忽然发疯的英国人挡的结结实实。
见安德烈没有了什么动作,苏舟稍微松了口气,却接着不由有些羡慕,眼巴巴的看着古董先生高大宽润的背影,与男人动个不停的肩胛骨。
……唉,真想让古董先生也给粥粥擦一下头发…?
………唔,不过说到擦头发,肯定还是铮哥擦的最舒服吧。
雷蒙自己其实也有些吃惊,他本已经做好了会被安德烈一手推开——甚至会被“骂”上几句的准备,毕竟英国少年就是这样糟糕透顶的性子。
所以,当这个“臭名远扬”的英国少年,竟然真的在自己的手下被乖乖擦毛的时候,本来不怎么担心对方的雷蒙竟然真的感觉有些不妙。
糟了,彭德拉这个刺头竟然这么听话,这下子是出什么大事了?
因此,当这个沉默了半响的英国人,凶巴巴的对他说了一声“离我远点”的时候,古董先生反而觉得这样才对。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就好像不太对了。
棕红色的发不再滴水,发上的水被汗巾吸取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