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紧紧的盯着,看着那个在前台上闭眼垂着头的男人。
武海峰的声音很干哑:“这是……只与苏舟有关的一些东西……里面的人……简阳,钟盛华钟主席,吴凡吴主任……”
“然后……”武海峰突然干呕了几声,眼角泛出了生理性的液体,他用手背难受的压住唇边,仿佛哮喘一样,用力的呼吸了几声,又一次将手机放在了话筒边,“还有这些……不止这些……”
记者们的心中有着数不清的问题,但是这一刻,他们都极为默契的保持了缄默。
录音又一次的响了起来,每响起一条,都会有着武海峰破锣一般的嗓子,在最最开始的时候,说上一句。
“去年的十一月六日……”
“这一条,去年的十月二十一日……”
“呕……咳……这一条,去年的七月二号……”
“再往前,六月四号……”
“这是之前……谭泽的时候,去年的三月初,新年过后……”
“还有……”
这场记者招待会变的无边漫长,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甚至一个半小时……
除了那承受了万众眼光与瞩目的手机,接连不断的吐出一个又一个的人声,会议室内,像是死了一样,只有机械,没有人气,没有半丝的声音。
陈清凡的公寓内。
苏舟沉沉的埋着头,双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脸部几乎快要触及自己的膝盖。
苏秉的情绪,已经从震惊、不可置信,转变为了沉默,沉默,几乎快死了一样的沉默。
他压着胸前翻滚的气体,向着左边看了一眼。
……清凡舅跟要疯了一样,眼眶红的跟被用辣椒油熏的似的,至于他的小堂弟…
大伯母陪着她弟弟,大伯不在,能关心苏舟的,自然只有他这个当堂哥的了。
小心翼翼的,苏秉试探着搂住苏舟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粥啊,没事吧?”
苏舟吸着气,胸口发疼:“我没事,先别跟我说话……”苏舟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苏秉的衣袖,难受的说,“饼子,我有点想吐,真的想吐……”
苏秉抚着苏舟的背脊,低声道:“好啊好啊,心理性恶心引起生理性难受不奇怪哈,难受我们就别看了吧?反正这下子那伙人不死才怪……这个武海峰可以的啊,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么多录音,已经说了两年份儿的吧?也真有勇气拿出来……”
苏舟的指尖忽然一紧,抓的苏秉有点疼,控制不住的“哎哟”了一声。
苏舟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正好被苏秉的痛呼声盖了过去。
苏秉疼完了,追问着:“你刚才说什么?喝水?”
“……不,没什么。”苏舟松开苏秉,干咳了一声,然后继续坐正,重新面对着电视屏幕。
电视之中,他盯着那个背脊佝偻的男人。
武海峰………他爸昨天给他打了电话,已经提前告知了他,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情。
苏杭去找了武海峰。
当然,苏杭是为什么会选择去找武海峰,以及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爸并没有对他说,包括今天可能会出现的诸多细节问题。
所以……
看看舅舅就知道了吧,不,就算看看和乒乓球没有丝毫关系的苏秉和他妈也能知道,估计,全国上下,正在观看这场记者招待会直播的人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象得到………恶心这种词,在对比之下,已经显得非常苍白了。
昨晚。
【爸,教练………武海峰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头,苏杭沉默了半天,淡淡道:【一个……有着梦想,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坏,但没有坏到极点,可能让人同情,却并不无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