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舟愣了一会,声音低了些,有些懊恼似的:“什么啊,你看出来了啊……”
贺铮嗤笑一声:“因为那个简阳?”
苏舟低低的“唔”了一声,心中的某个角落,名为“奇怪”的苍天古木,却在迅速的疯狂窜长。
他感到有点不自在,这问答就好像反过来了一样………在他的世界里,虽然铮哥比他年长,也比他更早的进入体坛,但是却因为在国足中的诸多不顺………类似这种关心对方、调解对方心情的问答对话,一般都是由他主动发起、然后主导的才对。
粥粥摸了摸下巴,这个世界的铮哥,真的太可靠贴心了点吧…?
贺铮还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自家小孩还是只小娃娃,遇上那种好心泼冷水的话,不怒上几把,反而奇怪了。
……虽然那股气疯了的势气,好像有点过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自己打好自己的球,那种人就别理了,为了别人的几句话,自己气个不行,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想了想,知道自家小孩最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贺铮还是说了一句,“不如你这么想,他实际上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想法差异的有点多,所以——”
“……他不是为我好。”苏舟的声音顿时就沉了下去。
“什么?”贺铮一愣,追问,苏舟的话和他的尾音正好重叠在了一起,他并没有听清苏舟说了什么。
苏舟沉默了一会,还是没想把这种糟心事跟贺铮分享。
唔……应该说,要先和舅舅具体谈论一下后,才能再做打算,按照铮哥在足球界和体育界——包括在体协之中确实有几分话语权的地位,到时候搞不好可以一起做个大事情…?
苏舟:“………”不不不,醒醒粥粥,那还太远了,这种事得一步一步来啊。
苏舟把放在另一张单人床上的笔记本电脑扯了过来,手机语音开着免提,高声说:“铮哥,你对我说那什么‘简阳’,国内是已经有报道了吗?”
贺铮隐约听到了打字的声音,调笑他的意味更浓:“你不是已经在查了吗?自己去看看,你是如何又一次的爆红中国?”
粥粥才不关心他有没有爆红中国呢,他关心的只是那个记者是否说到做到,把他们两人的对话原封不动的刊登了回去,还有就是………人民大众对此的反应。
他的双眼扫过散发着幽光的笔电屏幕,却是越看越心情复杂,不由砸了咂嘴,貌似有点小看了自己的胜利所带来的影响力——
对于他来说,他觉得这是一场虽然艰难但却终究赢下来的比赛,过程艰辛了点,但胜利这个结果,对于他自己来说,并不是完全无法预料的事情;然而,对于在乒坛这个领域中已经颓靡多年的中国人来说,其意义似乎远不止于此。
一目十行的看着无数个帖子题目,以及网络媒体下开放的评论页面,苏舟的心情复杂极了:“………”粥粥只想看看你们是怎么说简阳那个辣鸡不如的东西的啊!比如怼死打爆简阳那个狗头什么的啊!为什么你们完全看不到简阳!都在说粥粥吹粥粥赞美粥粥啊——
被广大人民狂吹狂赞的粥粥,抽了两下鼻子,突然感到非常之委屈了。
哇,你们不能这样啊qaq
说好的爱粥粥呢qaq
这就是你们爱的表达方式吗qaq
爱喝粥的人们:是的呀,宠你爱你喜欢你,把你吹上天,我粥就是辣么6世界第一呀——
苏舟一阵无言,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他搜的太早了,大伙目前的火力一致,专注于“赢了雷蒙·博耶尔”这件事本身,应该再过上那么半天,兴奋劲过了的人民大众,就又可以深扒细扒了。
……不至于全国上下真的都是傻白甜吧?
电话那头,听到自家小朋友突然抽了两下鼻子,贺铮的稳重瞬间呆了:“喂,你不会感动到哭了吧…?”
委屈的粥粥不抽鼻子了,怀疑自己的那番话,是不是说的太隐晦了:“铮哥。”
“嗯?”
“作为一个足坛老人,你觉得,简阳对后辈说那种话,正常吗?”
贺铮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苏舟不可能无的放矢,他靠着座椅的背脊直了起来:“粥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都说了不想现在就对铮哥说这堆糟心事了,被中国网民狂吹的粥粥有点小失落,没精打采的:“没什么……没事的话就先挂了吧?我一周后就能回国了,到时候铮哥来我们家吃饭啊?我给你做你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贺铮的呼吸忽然一顿。
苏舟奇怪:“铮哥,怎么了?”
贺铮控制着自己的声线,绝不能让苏舟听出什么怪异的味道。
“没什么,对了,小朋友,过几天,你铮哥给你个惊喜好不——”
电话突然挂了。
贺铮懵了一会,怒视手机。
不过怒视十秒,就收到了一条短信,备注当然是“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