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舟也很是无奈了:“队长,淡定点,淡定点,拿出你中国队队长的大将之风来。”
“去他妈的大将之风!今天的中国人!不对,全中国的乒乓球们爱好者,就没有什么沉稳的大将之风!你知道我有多久没爆粗口说什么‘他妈的’了吗?”一边说着,刘捷就半按着苏舟,向着一楼大厅的电梯走去。
正要按下向上的按钮时,刘捷突然又转过头问道:“简阳,你不一起来啊?”
简阳看了眼一旁伫立不动的教练,笑着拒绝了刘捷:“不了队长,我也有点兴奋,房间里太闷了,我在大厅喘口气儿再上去………今晚真是太他妈的让人兴奋了!”
刘捷点了点头,也没多想,简阳不在房中,他还乐意一些,倒是在迈入电梯之后,苏舟的眼中就泛起丁点的丝纹波澜。
眼前的铁质大门在渐渐闭合,从那逐渐缩小的缝隙中,苏舟的黑眸一动也不动,紧紧的盯着那两个还在大厅中的中国人。
终于,电梯门彻底闭上了,然后,失重感传遍全身。
苏舟半阖起眼,又回忆起决赛中的那次暂停………他感觉,有必要和中国队的教练再谈谈。
哦,中国队的教练,叫做武海峰。
大厅内——
现在已经是伦敦的深夜了,酒店大厅里没有几个人影,柜台服务处又距离两人很远,不走近的话,没人能听得到他们的谈话,但简阳仍是笑着提议道:“教练,我们去天台上说说话怎么样?”
武海峰的眼角有着明显的细纹,他不胖,却也没了早年紧致的肌肉,隆起的腹肌消失,他的小肚腩微微突出着,明显是一副喝酒过多才会有的啤酒肚模样。
他淡淡看了简阳一眼,没回话,先一步的走上了电梯。
简阳紧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沉默不语,电梯内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叮咚”一声,门开了,他们到了酒店的顶楼。
走出电梯,前面还有着一段简短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透明玻璃的地簧门,推开门,就是外界的天台。
夜深了,铺着深红色厚地毯的甬道上,除了简阳和教练,空无一人。
天台没有锁,两人迈开步子,推开了大门。
深夜的风冰凉刺骨,更何况这里还是常年阴雨潮湿的英国伦敦。
才走出来,简阳的牙齿便开始打颤,他缩起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朝四周看了看,应该是为了安全,天台的四周都装饰着灯带,灯光一闪一闪的,以警示人们,那里已经到了楼台边缘的危险地带。
现在正好是天冷夜黑的时候,这会儿,除了刚上来的他们,一个人也没有。
武海峰也像是冷了,踏出大门的刹那,双手便倏地缩进了口袋里。
这风可真冷啊,好在比赛已经结束,冻冻也不怕出事,简阳打着寒颤,声音有些抖:“教练,我们……我们去天台边上说?”到了那边,一定不会有被人听到的可能。
武海峰看了他一眼,再一次率先迈开了脚步。
到了天台边上,只感觉风更冷了。
这里再也没有人了,一眼就能将这空旷的天台看的一清二楚,而且风声很大,哪怕正好有人从透明玻璃的地簧门中走出来,也绝对不可能听得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简阳干脆的单刀直入:“教练,苏舟可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你决赛的时候,在暂停时间直接去帮他,是不是不太合适?他的实力确实挺强的,但是没有经过我们的‘筛选’,你那样不太好吧。”
武海峰淡淡道:“我但任教练这么久了,除了苏舟,以前还有谁直接闯到公开赛的决赛了?”
简阳不满道:“但是教练……”
武海峰打断他:“简阳,个人赛一直是轮换的,有没有苏舟,你都不可能每一站都打;而团体赛是三个人,就算苏舟来了,你的位置也绝对不会受到动摇;而我也是有私心的,苏舟得到了这一站巡回赛的伦敦站冠军,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而我是这一个冠军的教练,哪怕我现在还没有教导过他,名义上的冠军教练,对我能有多大的好处,你也应该有点数吧?”
简阳的心中本来悬着一根线,线下吊着一块无比沉重的巨石,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现在,听到教练直白的把利益关系摆在了明面上,反而是觉得安心了不少。
他缩着脖子,冷的跺了两下脚,又说:“那,教练,对于苏舟,我们该怎么办?他这一回可是一飞冲天了,路上我就看了几眼,国内的网络上已经炸了,欧洲就更不用说了,看看闭幕式时的观众席就知道了,那小子我还觉得有些鬼机灵,他的舅舅还是那个陈清凡,我们要怎么整?”
武海峰常年面无表情,眼中也像是一潭死水,这潭死水,现在正一瞬不瞬的盯着简阳,正当简阳的心中泛起鸡皮疙瘩,武海峰又移开了他的目光。
他已经不是运动员了。
武海峰从口袋中掏出烟盒,还有一个深黑色的打火机,他叼住一根烟,左手挡住天台的冷风,右手按下打火机点起火星,烟草点燃,长长的吸了一口。
灰尘色的轻烟,被天台的风带着,转眼就没了踪迹。
这滋味真好…………仿佛能麻痹一切,武海峰干咳了一声,声音哑了几分:“暂时不用管他。”
不管?简阳分析着利弊:“教练,苏舟的势头太好了,他的年龄、天赋、还有他那绝不服输的性格………看他那样子,就绝对不可能听我们的话,如果不在他刚刚起步的时候打压他,之后只会越来越难打压吧?”